他用十年暗戀我，我用十年錯過了他。
1 葬禮
沈嶼的葬禮在一個下雨天。
我到的時候，靈堂里已經站了不少人。黑白照片掛在正中間，照片里的他穿著深色西裝，表情淡淡的，嘴角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弧度。那是他慣有的表情——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像是對這個世界保持著一種禮貌的距離。
我認識他十六年了。
從小學六年級他轉學到我們班開始，到上個月他給我發最后一條消息，整整十六年。他在我生命里的存在感不算強——不是那種走到哪都是焦點的人，更像是一杯溫水，你知道它在，但不會特意去注意。
他是上個月走的。胃癌晚期，發現的時候已經擴散了。從確診到離開，不到三個月。
我是從朋友圈知道他生病的消息的。他發了一張醫院的照片，配文很短："可能要休息一段時間了。"我在下面評論了一句"好好休息"，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我甚至沒有去看他。
不是不想去。是覺得來得及。他才二十八歲，我想著胃癌嘛，現在醫療這么發達，化療、靶向藥、手術，總能撐個一年半載的。等我忙完手頭這個項目，周末就去看他。
結果沒等到那個周末。
收到他去世的消息時，我正在工位上改方案。手機震了一下，是**媽發來的："念念，小嶼走了，今天下午三點，殯儀館。"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腦子里一片空白。
沈嶼走了？
那個從小學開始就坐在我后面、上課從來不說話、下課也不怎么跟人玩、安安靜靜做自己事情的沈嶼？
那個每次我忘帶課本都會把自己的遞給我的沈嶼？
那個大學畢業以后留在本市工作、逢年過節偶爾會給我發一條"新年快樂"的沈嶼？
他走了？
我請了假，打車去了殯儀館。一路上雨下得很大，車窗上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靈堂里，**媽坐在椅子上，眼睛腫得像核桃。看到我來，她站起來，握住我的手，嘴唇抖了半天，說了一句："念念，你來了。"
"阿姨，節哀。"
她點點頭，拉著我走到遺物桌前。上面擺著沈嶼的一些東西——手機、錢包、鑰匙、一本舊舊的筆記本。
"這些是他的遺物。"**媽說，"他的朋友不多，你算一個。你看看有沒有想留作紀念的。"
我看著桌上的東西，猶豫了一下，拿起了那本筆記本。
封面是很普通的黑色硬皮本，邊角磨得發白了，一看就用了很久。我翻開第一頁，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2010年9月1日。今天轉學到了新班級。坐在我前面的女生回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你好，我叫林念。"
我的手頓住了。
林念。
是我的名字。
2 日記
我沒有在靈堂里看那本日記。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一個剛去世的人的日記，翻開第一頁就寫著你的名字，你不會覺得這是一本普通的日記。
我把日記塞進包里，跟**媽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了。雨還在下，窗戶上的水痕把外面的燈光拉成了一條條模糊的光線。我坐在沙發上，把日記本放在膝蓋上，看了很久。
然后我翻開了第二頁。
"2010年9月5日。今天上體育課，林念跑八百米摔倒了，膝蓋磕破了。她坐在跑道邊上，一邊哭一邊笑，說自己太丟人了。我路過的時候看到她膝蓋在流血，去醫務室買了創可貼。她接過去的時候說謝謝沈嶼同學，叫了我的名字。她記住了我的名字。"
我不記得這件事了。
2010年，我十二歲，剛上六年級。一個男生給我買了創可貼？我完全沒有印象。但日記里的描述很具體，不像是編的。
我繼續往下翻。
"2010年10月12日。今天是周六，我在圖書館看到林念了。她在看一本漫畫書，看得特別認真，嘴角一直在笑。我沒有跟她打招呼。我怕打擾她。"
"2010年11月3日。今天換座位了，林念沒有坐在我前面了。她換到了靠窗的位置。我上課的時候只能看到她的后腦勺。她的頭發上有一個**，粉色的。"
"2010年12月25日。圣誕節，班里搞活動。林念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