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一家。
彈幕還說了一件事，一件讓我最在意的——沈巍巍根本不是當年救我的那個女孩。
真正的救命恩人叫沈安安，是沈家的遠房親戚，左耳垂上有個被狗咬過的疤，現在還在鄉下種地。
十五年了。
我找了那個女孩十五年，把每一年的尋人啟事貼遍了那個村子的每一個角落，把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試了一遍。最后叔叔告訴我，沈家的女兒就是當年救你的人，我信了。不是因為我蠢，是因為那是我叔叔，我爸的親弟弟，我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
我把碗筷放進消毒柜，擦了擦手，走到客廳。
沈巍巍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手機從手里滑落，屏幕還亮著。
我彎腰看了一眼。
是微信聊天界面，置頂的那個對話框，備注是“昊昊”。最后一條消息是對方發的，已經撤回了。
彈幕說撤回的內容是“我也想你，寶貝。”
我把她的手機翻過來扣在沙發上，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睫毛微微顫動著，嘴唇微微嘟起，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我站在沙發旁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后轉身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4
書房里很暗，只有電腦屏幕的光。
我打開公司的股權查詢系統，
頁面加載了兩秒鐘。
法定代表人：林建國。
持股比例：林建國百分之五十一，林述百分之十九，其余為零散股東。
我又打開網上銀行，查了爸媽名下的賬戶。余額：二百三十七萬。爸媽出事之前，我爸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阿述，咱們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爸媽給你攢了點家底，將來你結婚、買房、養孩子都夠了。
九千八百萬。
這是彈幕給出的數字，也是陳律師昨天半夜在電話里核實過的數字。我爸身前的合作伙伴、公司的老會計，每一個能接觸到賬目的人，口徑都一致——林家的資產，至少縮水了百分之七十。
而縮水的這部分，都姓林，只是換了個名字。
林建國。
我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彈幕飄過來，這次只有一條，綠色的，比其他彈幕都大一號：“別怕，你還有我們。”
我對著空氣說了一句：“你們到底是誰？”
彈幕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然后彈幕炸了。
“**他真的能跟我們對話！” “我C，之前只是猜測，原來真的可以！” “主播你別管我們是誰，你就當我們是你的**。” “對，金手指，系統，隨便你怎么理解。” “反正我們能看到所有的劇情走向，所有的陰謀詭計。” “你只管聽我們的，我們就不會讓你重蹈覆轍。”
我看著那些字，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
重蹈覆轍。
彈幕說我上一世死得很慘，被車撞成癱瘓，在醫院里被沈巍巍拔了氧氣管。他們說這一世因為某種原因，我這個“男配”覺醒了，能看到他們的彈幕，能提前知道所有的劇情走向。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重生了，也不確定彈幕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但有一條我可以確定——公司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權是真的，沈巍巍脖子后面那顆紅痣是真的，程昊每晚十一點準時發消息給沈巍巍說“晚安寶貝”也是真的。
我驗證過。
用沈巍巍睡熟之后的指紋解鎖。
用程昊車上的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
用叔叔辦公桌上的文件復印件。
每一件都跟彈幕說的一模一樣。
每一件都讓我的血涼下去一分。
但現在我不想再涼下去了。
我想燒起來。
5
第二天早上，沈巍巍醒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早餐。
荷包蛋、小米粥、一碟咸菜，擺得整整齊齊。她穿著我的T恤從臥室出來，頭發亂得像鳥窩，**眼睛走到餐桌前，看到早餐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幾點起的？”
“六點。”我把筷子遞給她，“你不是說想吃中式早餐嗎？”
她接過筷子，低頭喝了一口粥，忽然眼淚掉下來了。
“怎么了？”我坐到她對面，語氣關切。
“沒什么，”她抹了一把眼睛，笑起來，鼻頭紅紅的，“就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
彈幕飄過來：“她在哭是因為愧疚。” “昨晚程昊逼她盡快拿到你的***密碼，她糾結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