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
他回來后，在陽臺抽了一整晚煙。
我媽問他：“老林怎么說？”
我爸掐滅煙頭。
“說最近現金流緊。”
“過陣子再看。”
過陣子。
很多關系都死在這三個字里。
我沒說話。
第二天，林晚棠約我去她家吃飯。
她穿了件淺藍色裙子，化了淡妝。
飯桌上，**把一張紅紙推到我面前。
我還以為是婚期。
打開一看，最上面寫著：
彩禮八十八萬八。
市中心三居，首付**出，房本寫林晚棠名字。
車不低于三十萬。
婚禮在五星級酒店辦，禮金歸女方保管。
另給林晚棠弟弟林昊二十萬創業支持。
我看完，沒立刻出聲。
林母笑著說：
“江硯，我們也不是賣女兒。”
“這都是給小兩口的保障。”
“你現在做公司，未來風險大。”
“晚棠跟你這么多年，不能白跟。”
林建成夾了塊魚。
“男人嘛，結婚前吃點苦正常。”
“**當年起家，也沒少求人。”
我看向林晚棠。
她低著頭，拿筷子戳碗里的米飯。
我問她：“這是你的意思嗎？”
她沒看我。
“我媽也是為我好。”
“江硯，八十八萬對你來說很難嗎？”
“你不是說公司很快能融資？”
我說：“公司賬上只有二十萬，那是員工工資和服務器錢。”
“那你就先別開公司。”
她終于抬頭。
眼眶紅得很快。
“我在你心里，連一個破公司都比不過？”
我喉嚨像堵了塊石頭。
“晚棠，遠舟剛起步。”
“我現在把錢拿出來，團隊就散了。”
“那就散啊。”
她聲音拔高。
“你那么有本事，以后再做一個不行嗎？”
林母馬上接話：
“對啊，創業什么時候不能創？”
“女孩子青春耽誤不起。”
林建成把酒杯放下。
“江硯，我說句難聽的。”
“你現在拿不出彩禮，晚棠嫁過去，別人怎么看她？”
“你別怪叔叔現實。”
“婚姻講門當戶對。”
我爸以前幫他時，他沒講過門當戶對。
我給林晚棠補課、給她拎包、替她擋酒時，也沒人講門當戶對。
一到要錢，門當戶對就來了。
我把紅紙疊好，放回桌上。
“叔叔阿姨，我現在拿不出來。”
林母臉色瞬間沉了。
林晚棠咬著唇。
“那你去攢。”
我看著她。
“攢多久？”
“三年。”
她像早就想好了。
“我給你三年時間。”
“你去深城好好上班，別折騰公司。”
“攢夠彩禮，買好房，再回來娶我。”
我問：“如果我不呢？”
她眼淚掉下來。
“那你就別來找我。”
林昊在旁邊嗤了一聲。
“姐，你跟他廢什么話。”
“沒錢還想娶你，做夢呢。”
我那晚走出林家，手機一直震。
是林晚棠發來的消息。
“江硯，我不是嫌你窮。”
“我只是想看你有沒有為了我拼一把的決心。”
“你別讓我失望。”
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棟亮著燈的別墅。
心里冷得很清楚。
她要的拼一把，是我把自己的路砍斷，跪著給她鋪紅毯。
我沒回消息。
第二天，我買了去深城的站票。
錢包里三百六十七塊。
包里裝著一臺舊電腦，兩件短袖，一份被咖啡潑過的商業計劃書。
林晚棠給我打了十七個電話。
我一個都沒接。
她最后發來一句：
“江硯，我等你攢夠彩禮。”
我把手機關機。
那一刻，我確實難受。
可我也確實松了口氣。
原來一段感情壓在身上，真的會讓人喘不過氣。
3
遠舟最難的時候，我睡過辦公室地板。
深城夏天濕熱，晚上蚊子多。
我買不起滅蚊燈，就點最便宜的蚊香。
第二天醒來，臉上三個包，鍵盤上全是灰。
合伙人老陳問我：
“江硯，你圖什么？”
我說：“圖以后別人問我彩禮多少錢時，我能讓他滾。”
老陳笑得差點把豆漿噴出來。
“你這動力挺低俗。”
我說：“低俗好，能扛餓。”
第一版產品跑不穩。
客戶現場溫度高，攝像頭一發熱，識別率掉到百分之六十。
我帶著工程師在廠里守了九天。
白天調參數，晚上躺在紙箱上瞇二十分鐘。
廠長罵我們：
“你們這玩意兒要是再識別錯，我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