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車廂里、車外、甚至收音機里，無處不在，像是鉆進了他的腦子里，“想知道真相，就去舊鋼廠的煉鋼車間。記住，午夜一點前必須到，否則交易失敗，你會替我完成剩下的壽命。”
收音機恢復正常，主持人還在講著情感故事，溫柔的聲音在車廂里顯得格外詭異。馮偉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如果不去，可能真的會死 —— 老楊他們三個的下場就是例子；如果去了，或許能找到一線生機，甚至能搞清楚老周說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有母親的病，說不定……
他不敢再想下去，咬了咬牙，調轉車頭，朝著舊鋼廠的方向駛去。雨又開始下了，和那天一樣，雨絲冰冷，砸在擋風玻璃上，模糊了視線。路上沒有其他車輛，也沒有行人，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的捷達車，在雨夜里孤獨前行。車燈照在濕漉漉的馬路上，映出一道道水痕，像是淌著的血。
二十分鐘后，馮偉再次來到舊鋼廠門口。和上次不同，今晚的廠區里亮起了微弱的燈光，從煉鋼車間的方向傳來，忽明忽暗，像是鬼火在閃爍。他握緊水果刀，推開車門走了進去。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身上的霉味越來越濃，像是要鉆進骨頭里。
廠區里靜得可怕，只有雨聲、自己的腳步聲，還有風吹過鐵架的嗚咽聲。生銹的機器在黑暗中像猙獰的怪獸：巨大的沖床張著 “嘴”，像是要吞噬一切；懸掛的起重機垂著鐵鏈，像是怪獸的尾巴；高爐口黑洞洞的，像是怪獸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馮偉深吸一口氣，朝著煉鋼車間走去，每一步都踩在積水里，發出 “啪嗒啪嗒” 的聲響，在寂靜的廠區里格外清晰。
突然，他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啪嗒、啪嗒、啪嗒”，和他的腳步一模一樣，不遠不近，跟在他身后。
馮偉猛地回頭，身后空無一人，只有漫天的雨水和黑暗的廠房。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看不清十米外的東西，只能感覺到那道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有人貼在他的后背走路。
“誰？出來！” 馮偉舉起水果刀，聲音有些發顫。他年輕時混過街頭，打架不怕疼，但現在面對的東西，根本不是人，是他從未接觸過的詭異。
沒有人回應。他壯著膽子往前走，加快了腳步，身后的腳步聲也隨之加快；他停下，腳步聲也停下，仿佛那東西就黏在他身上，和他共享一雙腳。馮偉的心跳得飛快，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脖子往下流，浸濕了襯衫領口。
他想起老輩人說過，遇到鬼打墻時，是被臟東西纏上了，要往地上吐口水，或者用刀劃破手指，用血來破局。馮偉咬了咬牙，拿起水果刀在左手食指上劃了一下，鮮血立刻流了出來，滴在積水里，染紅了一小片。他把血抹在額頭，心里默念著女兒樂樂的名字 —— 樂樂還在等他回家，母親還在醫院等他送藥，他不能死在這里。
再次朝著煉鋼車間走去時，身后的腳步聲消失了。馮偉松了口氣，繼續往前走，可走了十幾分鐘，他突然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廠區門口。捷達車還停在原地，雨刷器依舊在有氣無力地擺動，剛才他劃破手指時滴在地上的血跡，還在積水里泛著紅。
“怎么回事？” 馮偉愣住了，他明明一直朝著煉鋼車間走，避開了那些廢棄的機器，怎么會繞回來？這就是鬼打墻？
他不信邪，再次朝著煉鋼車間的方向走去。這次他特意記住了路線：路過一個生銹的起重機時，在底座上踹了一腳，留下一個鞋印；繞過高爐時，在墻壁上劃了一道刀痕。可走了十幾分鐘后，他又回到了廠區門口，那個起重機的底座上，他踹的鞋印清晰可見；高爐的墻壁上，刀痕也還在。
恐懼像潮水一樣涌上馮偉的心頭，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求救，卻發現手機沒有信號，屏幕上的時間停在了 00:30，和他剛進廠區時一模一樣。
“操！” 馮偉大罵一聲，再次劃破食指，把血抹在手心，握緊水果刀，朝著煉鋼車間的方向狂奔。他不管不顧，穿過雜草叢，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