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在鏡頭后把日子拆成腳本、熱點、分鏡和投放表。
她爆的第一個系列叫《低谷女孩自救計劃》。
第一集，她坐在狹小出租屋里，抱著膝蓋說：“我曾經以為自己一無所有，后來發現，至少我還有重新開始的勇氣。”
那段話是我寫的。
因為我媽那年查出尿毒癥，我白天上班，晚上兼職剪片，最窮的時候，我卡里只剩三十七塊。
可鏡頭需要一個被生活壓彎又慢慢站起來的女孩。
許知梨比我適合。
她臉小，眼睛濕，觀眾會心疼她。
我不是沒嫉妒過。
有一次她的視頻沖上熱榜，評論都在夸：“梨梨真的好堅強，好真實。”
我看著屏幕，心里酸了一下。
那明明是我的生活。
許知梨看出來，抱著我的胳膊撒嬌：“歲歲，沒有你就沒有我。等賬號做大，我一定讓所有人都知道你。”
我信了。
后來賬號粉絲十萬、五十萬、一百萬。
她換了大房子，換了團隊，換了***列表里越來越多的品牌方。
唯獨沒有換掉我。
我以為這是情分。
現在想想，是因為沒有人比我更便宜、更好用、更不爭。
許知梨直播后，熱搜爆了三個。
#百萬博主自曝被閨蜜霸凌十年#
#林歲控制許知梨#
#女***里的隱形吸血#
很會選詞。
這些標題像一把把刀，刀柄上都刻著我曾經教她的內容公式。
沖突前置，情緒明確，身份反差。
我養出來的賬號，終于用我教的方法，咬在了我身上。
凌晨一點，公司群里彈出趙敏行的緊急通知。
“為避免輿情擴大，林歲即日起暫停對外工作，配合內部調查。其負責項目暫由周硯代管，相關資料權限同步交接。”
我看了兩遍，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我被停職了。
我的共享盤權限被移除，《她光計劃》的負責人，也從我的名字變成了周硯。
下一秒，周硯給我打電話。
我接了。
他的聲音很疲憊：“歲歲，你別硬扛了。現在**都站在梨梨那邊，你先發個道歉**，說以前溝通方式不當，后面我們再慢慢處理。”
我問：“你相信她？”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是危機公關的問題。”
“周硯，我問你信不信她說的，我霸凌她十年。”
他嘆氣：“你有時候確實太強勢了。”
我笑了一下。
胸口像被人塞進一團濕棉花。
“我強勢，所以她偷我腳本，拿我人生做素材，說我霸凌她，也是我活該？”
“你別這么尖銳。”周硯語氣重了，“梨梨不是那種人。她只是被壓太久了。”
壓太久。
我半夜給她改標題，蹲在鏡頭下舉提示牌，替她處理差評和**。
到他們嘴里，全成了壓迫。
我說：“周硯，我手里有全部原始文件。”
他頓了一下：“什么？”
“每一條視頻的腳本初稿，每一個剪輯工程，每一筆我墊付的**，每一次她讓我幫忙處理商務的郵件。”
周硯的呼吸變輕了。
我聽出來了。
他不是驚訝。
他是緊張。
“歲歲，你別沖動。”他說，“真鬧大了，對誰都不好。梨梨現在是公司重點項目，你也不想把大家都拖下水吧？”
我問：“《她光計劃》是不是你們拿走了？”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
《她光計劃》是我籌備半年的女性紀實項目。我想拍普通女性的真實生活，不賣慘，不制造對立。策劃書里有一句話：“女孩子不是素材，她們是自己人生的敘事者。”
我把完整方案發給過周硯，讓他幫我看招商部分。
今晚停職通知一出，項目權限就到了他手上。項目群里，也同步彈出許知梨團隊的新招商排期。
周硯聲音壓得很低：“這個項目本來就適合梨梨做。她有影響力，你只是在幕后。”
只是在幕后。
這四個字，把我最后一點猶豫砸碎了。
我掛斷電話。
窗外天還黑著，我打開電腦，把七年來所有文件夾拖出來。
“梨梨向前走原始資料。”
“許知梨賬號合同。”
“墊付款**。”
“她光計劃。”
“聊天記錄備份。”
文件夾一個接一個亮起來。
我看著它們，手心出了汗。
天快亮時，門外忽然傳來砰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