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我一聽就知道不對味。
在體制內混了這些年，這兩個字從來都不是純粹的褒義詞。它往往跟著一層意思：你藏得太深。
"你看看這屋子，"他吸了口煙，"干凈得跟樣板間一樣。茶是好茶，煙也對路。你每句話都像是琢磨了很多遍的。"
他停頓了一下。
"就是太齊整了。齊整得讓人覺得，不太真。"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往腳底沉。
他看穿了。
我所有的準備、所有的安排，在他眼里一目了然。
我像是被人把底牌翻開攤在桌面上，自己還裝模作樣地護著手。
額頭上開始冒汗。
就在這片要命的沉默里，門口傳來鑰匙轉鎖芯的聲音。
"咔嗒。"
門被推開。
"我回來了！腳都要斷了，這鞋是給人穿的嗎？"
許遙的聲音裹著一股風沖進來。
緊跟著，兩只米色的高跟鞋一先一后飛進玄關，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我腦子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第五章
許遙哼著不著調的歌，一只手拎著外套，另一只手把那個鼓囊囊的通勤大包往沙發上一甩。
包落在離錢仲和胳膊不到十五厘米的地方。
我連呼吸都不敢出。
馬主任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驚還是窘，半站半坐，卡在那里。
我憋著最后一口氣，從嗓子里擠出幾個字。
"遙遙，家里有客人。"
聲音啞得像在砂紙上磨過一遍。
許遙這才發現客廳里坐著兩個陌生男人。
她愣了一下，臉上的隨意和倦意被硬生生按住，扯出一個職業化的笑。
她把散落的頭發別到耳后，正要開口。
可她的視線一碰到沙發上的錢仲和，動作就停了。
笑也停了。
錢仲和臉上那層總裁的冷峻也消失了。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四五秒。
沒人出聲。
我腦子里走馬燈一樣轉過無數種猜測。她是不是嚇到了？會不會趕緊道歉躲進臥室？還是直接跟我翻臉罵我不提前打招呼？
全錯。
許遙忽然"噗嗤"一聲笑了。
那**才還疲憊的臉一下子亮起來，像有人按了開關。
她大步走過去，繞過茶幾，根本沒看我，也沒搭理馬主任，徑直走到錢仲和面前。
然后抬起手。
"啪！"
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他后背上。
聲音脆得像放了個炮仗，在客廳里炸開。
我整個人定在原地。
馬主任的嘴張得老大。
"錢老三！"
許遙開口了，語氣熟到不能再熟，還帶著點沒好氣。
"跟你說過多少回，別在我家沙發上抽煙！這個沙發套我上禮拜才洗的！"
錢老三？
在我家？
我腦子里"轟"的一聲，所有邏輯全部碎成了渣。
這是我家。
你什么時候跟集團總裁混到了這種地步？
更離譜的是，錢仲和挨了這一巴掌，不但沒變臉，反而露出一副拿她沒轍的苦笑。
他轉頭看著許遙，輕輕搖了搖頭。
"許遙，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他說話的口氣，哪還有半點總裁的樣子，倒像是被自家妹子拿住了軟肋的兄長。
"面子？"許遙雙手叉腰，一挑眉，"錢仲和我跟你講，你在公司當你的大老板，到了我這兒，你還是那個小時候偷我爸酒喝，被我媽拿笤帚追了三條街的錢老三！怎么，現在當領導了，就想在我家擺譜？"
偷酒？笤帚？三條街？
每一個詞都像石頭砸進水里，把我腦子里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
我呆呆地站著，看我老婆像訓孩子一樣訓集團***。
而那位***，居然在賠笑。
馬主任總算緩過來，慌慌張張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弟……弟妹，您跟錢總這是……"
連稱呼都亂了套。
許遙這才注意到馬主任，以及我這個在旁邊快化成石頭的丈夫。
她氣勢稍微收了收，指著錢仲和。
"老馬，你別管他。這人欠收拾，三天不敲打就蹬鼻子上臉。"
說完，她終于轉向我。
看了我一眼，里面有點歉意，有點安撫，還有一絲我這輩子沒在她眼里見過的東西。
"老公，杵在那兒干嘛？給我倒杯水，渴得嗓子冒煙了。"
她走過來，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好像剛才那個橫掃全場的人跟她毫無關系。
我木木地轉身，朝廚房走。
腿是軟的。
客廳里，傳來錢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