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
"可是若舒，如果婚約沒了，你就得下鄉了。"
"你走了，媽一個人……"
她沒說完，但我聽懂了。
我爸走的時候，我大伯二叔把進廠的名額都截了，輪到我這里，什么都沒剩。原本我是可以和宋懷岸結婚，留在城里的。如果婚約沒了，我就只能去下鄉。
我媽是盲人，身邊不能沒有人。
上一世就是因為這個，我跳進河里救了宋懷岸，把三十年搭了進去。
我站在原地，想著這些，鼻子里有點發酸。
就在這時候，院子外頭傳來輕微的聲音，是有人在倒水。
我走到窗邊往外看。
是衛長川。
他住在我們家隔壁，手里提著水桶，正在把我家的大水缸添滿。
他比我大三歲，是我爸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戰友的兒子。
他父母都在他很小的時候沒了，我爸一手把他拉扯大，給他謀了個廠里特需技術工的位子。
我爸去世那天，他跪在靈前，磕了幾個頭，說："秦叔叔，你放心，我這輩子照顧若舒姐和阿姨。"
上一世我以為他只是說說，結果他真的一輩子沒成家，把我們娘倆護著，直到我死。
我那時候死了，才想起來這件事，想起來又覺得可惜。
我把棉襖重新扯緊，推門出去。
"長川。"
他聽見聲音，抬起頭，臉上有點沒回過神。
"若舒姐，怎么了，有什么事？"
他手里還拎著水桶，水滴一顆一顆往下落。
我想了想，說："你咳嗽了多久了？"
他一愣："……你聽見了？"
"昨天就聽見了，年輕人也得注意，別拖出毛病來。"
他把桶放下，撓了撓后腦勺，沒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不，我沒深吸，我直接開口。
"衛長川，你答應過我爸，要照顧我一輩子。"
他點頭，很快，很認真。
"這句話，還算數嗎？"
第三章
衛長川看著我，沒說話。
風把他外套的領子吹起來，他用手壓了壓，還是沒說話。
我等了一會兒，以為他要猶豫，結果他開口第一句是："當然算數，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我松了口氣。
"那你跟我領證結婚，不然你以后要是成了家，怎么照顧我？"
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有點沖，但我沒時間繞彎子，宋懷岸那邊不知道還會生出什么幺蛾子。
衛長川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他要問為什么，結果他直接說："好，什么時候去？"
"現在就去。"
他轉身回屋拿***，出來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
我往旁邊一步，他就跟了一步，兩個人并排往外走。
快出胡同口的時候，我說："你不問我為什么這么急？"
他說："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我沒再說話了。
藥鋪在廠區附近，我順道進去抓了一貼治風寒的藥，出來的時候迎面撞上了宋懷岸。
他身邊跟著林梔柔，兩個人正說說笑笑，一抬眼看見我，宋懷岸立刻換了一張臉。
他往我手里的藥包上掃了一眼，嗤了一聲："這是給我買的？"
我懶得理他，抬腳就走。
他伸手把我攔住，不輕不重地抓住我的袖子："你別覺得我是在開玩笑，婚約我是認真要**的，你現在給我買藥，沒用。"
林梔柔在旁邊輕聲說了句什么，宋懷岸點了點頭，又說："而且我勸你，別到處亂說今天的事，你沒救我，這件事對你名聲不好。"
我把袖子抽回來。
"這藥是給我自己人買的，和你沒關系。"
我走了沒兩步，衛長川從旁邊迎上來，接過我手里的藥包，順手護著我往前走，就好像什么都沒看見。
宋懷岸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楚是什么。
林梔柔輕聲問他怎么了，他沒回答。
**章
領證的事順利。
登記處的工作人員認識衛長川，兩個人打了個招呼，手續很快就辦完了。
我拿著那個小本子出來，翻開看了一眼，衛長川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并排印在上面。
我想，上一世這輩子我嫁的第一個男人把我折騰死了，這輩子換一個人，總不會更壞了。
我把本子收好，和衛長川一起去了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