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的走廊里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醫生和護士在我面前不斷晃動。

顧凜被抬上擔架時，手里還緊緊攥著那張燒毀的孕檢單。

我就跟在擔架旁邊，看著他被送到醫院推進了急救室。

諷刺的是，這間急救室就在沈瑤病房的樓下。

一個小時后，顧凜醒了。

他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失聲痛哭，也沒有發了瘋開始尋找真相。

他只是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發呆。

“顧隊，你醒了。”副隊長守在床邊，聲音沙啞道，“醫生說你是急火攻心，得靜養。”

顧凜沒說話，他撐著床沿想坐起來。

“南喬呢？”

副隊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在……在樓下的負一層。法醫說，還需要您去簽個字，才能正式確認身份。”

顧凜突然自嘲的笑了一聲。

“簽字？確認什么身份？確認那個被我親手害死的孕婦真的是我老婆？”

說著他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直接翻身下了床。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沈瑤穿著一身單薄的病號服，在護士的攙扶下虛弱的走了進來。

“凜哥，你殺了我吧。”

還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她突然跪在了顧凜面前。

“都是我的錯，如果那天我不吵著讓你救我，如果我不給你打電話……嫂子就不會出事。”

“是我害了嫂子和孩子，讓我下去給嫂子陪葬吧！”

說著她竟然真的起身，一頭往旁邊的墻角撞去。

副隊眼疾手快攔住了她。

我飄在空中，冷眼看著沈瑤的表演。

這一招以退為進還真是屢試不爽。

顧凜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抹厭惡。

“沈瑤。”顧凜冷聲道，“老沈臨終前把你托付給我，是因為他覺得我是個能護住家屬的消防員。”

說著他一步步走到沈瑤面前定定的看著她。

“可我護住了你，卻把我自己的家弄沒了……你現在要死要活給誰看？”

“凜哥，我真的不知道嫂子在頂樓！我以為她是在鬧脾氣，我真的該死——”

“夠了。”

顧凜打斷了她，他轉頭看向副隊：“把她帶回去看著她。沒我的允許，不準她離開病房一步。”

這是顧凜第一次對沈瑤用這種語氣說話。

沈瑤愣住了。

而顧凜沒再看她一眼，直接走出了病房，朝著電梯走去。

電梯向下，停在負一層。

這里比樓上冷的多，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被燒焦后殘留的**氣味。

那是我的味道……

顧凜站在停尸房門口，原本堅定的腳步突然變的遲疑。

他伸出手，在門上懸了很久，指尖一直在發顫。

“顧隊。”法醫這時走了出來，并遞給他一份文件，“身份比對已經完成了，除了DNA，死者生前佩戴的那枚求生哨，內部序列號和您當年的領用記錄完全一致。”

法醫頓了頓接著說道：“還有，死者生前受過極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