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過四次。
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庶妹笑著送我上路。
每一次，我都帶著滔天恨意重來。
直到第五次，她在我刀下笑著問：
“姐姐，你重生了多少次？”
她說，這是我第五次殺她了。
她說，前四次，我都在殺完她之后追悔莫及。
她說，我的恨，被人動過手腳。
我翻開她遞來的日記，字跡是我自己的。每一頁都寫著同一個名字，不是庶妹，是太子。
我抬頭，對上庶妹蒼白的臉。
她扯了扯嘴角：“這一次，你比前四世都快了半年。我以為……”
“以為你***了。”
1
蘇念醒來的時候，枕邊有一把**。
她盯著那把**看了很久。
銅質的柄，刃口磨得很薄，在晨光里泛著冷白色的光。
她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把這把**放在枕邊的，就像她不記得很多東西一樣。
外面的天剛蒙蒙亮，窗紙上糊著一層淡青色的光。
丫鬟還沒有來，整個蘇府安靜得像一座墳。
蘇念坐起來，拿起那把**，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刀刃上映出她的臉，十七歲的臉，眉眼還沒完全長開，但下巴的線條已經有些鋒利了。
她看著刀刃里的自己，覺得陌生。
不是因為這具身體陌生。是因為她已經在這具身體里活了五遍了。
每一次都是一樣的開頭。
一樣的閨房，一樣的帳頂，一樣的天剛蒙蒙亮。
她醒來，記得上一世的事，記得上上一世的事，記得所有的恨。
然后她去找蘇柔，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一刀抹下去。
然后是后悔。
鋪天蓋地的，讓人喘不過氣的后悔。
然后她死了，再醒來。
又是這間閨房，這個帳頂，這天剛蒙蒙亮的天。
像一個永遠打不破的圈。
蘇念把**放下，赤腳踩在地上。
秋日的磚地涼得扎人，那點涼意從腳底板一路竄上來，讓她昏沉了一夜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妝臺前，銅鏡里映出她的臉。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像是在等鏡子里的那個人開口說話。
鏡子沒有說話。
蘇念垂下眼，看見妝臺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紅棗粥。
粥的旁邊是一碟桂花糕，碼得整整齊齊，每一塊的大小都差不多。
是蘇柔送來的。
每一世都送，每一世都是這個時辰，這個分量，這個擺法，像上了發條一樣精準。
蘇念端起那碗粥，慢慢喝了一口，紅棗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溫熱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暖了一瞬。
她低頭看著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恨了蘇柔五世，卻喝了蘇柔五世送來的粥。
每一次喝完粥，她就提著刀去找送粥的人。像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序。
蘇念放下碗，站起來，走出房門。
她沒有拿那把**。
2
蘇柔住在西廂房。
從蘇念的院子過去，要經過一道月亮門、一條抄手游廊、一小片竹林。
這條路蘇念走了太多次了，閉著眼都能走。
她知道月亮門的第**臺階有點松，踩上去會咯吱一聲。
她知道游廊的拐角處風最大，每次走到那里衣擺都會被吹起來。
她知道竹林里有只野貓，經常在清晨蹲在第七根竹子下面舔爪子。
今天那只貓不在。
蘇念走到西廂房門口，沒有推門，而是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里面很安靜。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但她知道蘇柔在里面。每一世蘇柔都在里面。
在她敲門之前，蘇柔已經梳洗好了，穿戴整齊了，端端正正地坐在窗邊，像是在等她。
蘇念敲了三下門。
“進來。”里面傳來蘇柔的聲音，輕輕的，軟軟的，像一團剛彈好的棉花。
蘇念推門進去。
蘇柔果然坐在窗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面前擺著一盞茶，茶已經不冒熱氣了，顯然已經坐了很久。
她看見蘇念進來，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側了側頭，嘴角彎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姐姐來了。”
就是這句話。
每一世都是這句話。
蘇念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她看著蘇柔的臉，那張十五歲的、稚嫩的、帶著一種病態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