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香菜。我拿起勺子嘗了一口——鮮美無比，完全沒有膻味，羊雜燉得軟爛入味，湯頭醇厚濃郁。
比凡間任何酒樓做的都好喝。
“怎么樣？”老錢眼巴巴地看著我。
“……好喝。”
老錢高興得像個孩子，四只手輪流拍我的肩膀，拍得我東倒西歪：“我就說嘛！我這湯，連魔君大人都夸過！”
“魔君？”我放下勺子，“你們還有魔君？”
“那可不。”老錢壓低聲音，一臉神秘，“我們魔君大人可厲害了，整個魔界就沒有比他更強大的存在。只不過——他老人家已經一萬年沒露面了。”
一萬年。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動聲色：“為什么？”
“不知道。”老錢聳聳肩，“聽說是在閉關，也聽說是在沉睡，反正一萬年前他下的最后一道旨意，至今還是魔界的最高準則。”
“什么旨意？”
“‘不許出去害人，都給老子好好做生意。’——原話。”
我差點把湯噴出來。
一萬年前，正是我被派來鎮守魔窟入口的時間點。也就是說，在我緊張兮兮地守在門口、準備以身殉道的同時，里面的魔君下了這么一道旨意，然后魔族就開始……發家致富了？
我抬頭看著熱鬧的夜市，燈火通明、其樂融融的景象，跟外面任何一個凡間的繁華街市沒什么區別，甚至還要更熱鬧、更有煙火氣。
不，魔氣。
“對了。”老錢又開口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有住處嗎？沒有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我侄子開了個民宿，干凈便宜，包早餐。”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我叫陸沉。我是來鎮守魔窟的。我在門口守了一萬年。我的工作就是防止你們入侵人間。
但這些話我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眼前的魔族大叔正在熱情地張羅給我找住的地方，還準備給我盛第二碗湯，不收錢。
“我……路過。”我艱難地說，“暫時沒住處。”
“那就住我侄子那！”老錢拍板，“走，我帶你去！”
我被老錢拉著穿過了半條街。
一路上，我的世界觀在不斷崩塌。
路過一個烤羊肉串的攤位時，攤主正在給羊肉刷秘制醬料，那香味勾得我肚子咕咕叫——我已經辟谷八千年了，此刻竟然破功了。
路過一個賣首飾的攤位時，魔族姑娘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哪款耳環更好看，手里還拿著鏡子左照右照，跟凡間任何一個愛美的少女沒有區別。
路過一個書攤時，我竟然看到了一本《魔族科舉**歷年真題解析》。
“科舉？”我難以置信。
“對啊。”老錢理所當然地說，“我們魔族現在也是有文化的好嗎？科舉**考三場，考過了就能**，我外甥去年剛考中舉人，現在在戶部當差。”
魔族，公考，舉人，戶部。
這四個詞出現在同一句話里，讓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到了老錢侄子的民宿，我更是大開眼界。
三層小樓，裝修精致，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匾額上寫著“悅來客棧”四個大字。大堂里有柜臺，有茶座，有綠植，墻上還掛著一幅山水畫。
老錢的侄子叫錢小寶，是個圓滾滾的魔族，頭頂長著兩只小角，笑起來像彌勒佛。他熱情地給我辦了入住，還送了我一碟花生米和一壺茶。
“客官，我們客棧提供早晚兩餐，熱水隨時供應，有什么需要按下床頭的鈴鐺就行。”
比凡間的客棧還周到。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張床很軟，被子很暖，窗外夜市的熱鬧聲隱隱約約傳來。
我想起自己被派來鎮守魔窟的那一天。師父拍著我的肩膀，沉痛地說：“沉兒，此去兇多吉少，但為了天下蒼生，你一定要守住。魔族兇殘嗜血，**不眨眼，切不可掉以輕心。”
師父，你騙我。
魔族不但不兇殘嗜血，他們還賣羊雜湯、烤羊肉串、做糖葫蘆、開民宿、搞科舉、辦夜市。
他們在搞經濟建設。
而我在門口傻站了一萬年。
## 第二章 迷弟從四面八方趕來
在民宿安頓下來之后，我決定好好探索一下這個“***”。
一萬年沒出過門，對外界的認知還停留在上古時代。那時候人魔不兩立，見面就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