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影，你已經結婚了，接你二姨讓你老**排。”
她的瞳孔收了一下。
不是傷心。
是困惑。
是“這段代碼怎么跑不通了”的困惑。
“許言，你今天有點不對。”
她上下掃了我一遍。
“喝多了？”
“沒喝。”我拍了拍肚子，“就是和牛吃了六塊，有點頂。你們這婚宴不錯，兩千二一桌相當實在。”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抬腕看了眼表。
九點十六。
回去還趕得上十點檔的連續劇。
“那我先走了。份子錢放桌上了，六百六，吉利數。”
說完我真走了。
這回沒停。
推開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冷風撲臉，裹著一點雨后草坪的土腥味。
背后傳來宋清影的聲音，被玻璃門和走廊削成一團模糊的回響——
“許言！你給我站——”
門合上了。
外面飄著小雨。
以前每逢這種天氣，我都得來一個“淋雨不打傘以表心碎”的經典橋段。
有一回因此燒到三十九度三，在床上癱了兩天半。
現在——
我從西裝內袋里抽出折疊傘，“啪”地撐開。
深藍色傘面。
不銹鋼傘骨。
我兩個月前在網上花三十四塊八買的。
雨點敲在傘面上，每一下都像在替我鼓掌。
我邁**階。
吹了一段跑調的口哨。
走進雨里。
三年了。
終于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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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日光從窗簾縫里刺進來，扎在我眼皮上。
我在床上滾了半圈，把臉埋進枕頭。
又滾了半圈。
然后猛地彈起來。
不用給宋清影帶早餐了。
不用在她公司樓下等她上班了。
不用發早安——“清影，今天也要元氣滿滿哦(*^▽^*)”——了。
我栽回枕頭上，盯著天花板，嘴咧到耳根。
整個人像一條被丟回大海的咸魚，在床上攤成一個“大”字。
這間三十平的出租屋，我住了三年。
月租兩千一，朝西，夏天像蒸籠。
但此刻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落在我小腿上，暖呼呼的，每一根腿毛都在發光。
一切都——
不行，不能抒情。
總之就是爽。
是那種從骨縫里往外冒氣泡的爽。
我翻身下床，拉開冰箱。
昨晚順回來的婚宴甜品——兩塊芝士蛋糕和一盒巧克力泡芙。
拆了包裝，塞了一塊進嘴，打開筆記本電腦。
上午十一點半，我刷了三集之前一直舍不得看的動漫，又把存了半年沒敢下載的單機游戲裝好打了兩關。
中午叫了一份五十二塊的椒麻雞套飯外賣——以前這種花銷不敢有，每個月的錢都得留著給宋清影買化妝品零食鮮花各種東西。
這頓椒麻雞辣得我耳朵發紅，舌頭燙掉了一小塊皮。
值。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
拉開門，門口站著一個穿駝色大衣的女人。
鎖骨發，眼線拉得很長，嘴唇緊緊抿著。
林可。
宋清影的閨蜜。
兼全書第一信息中轉站。
兼朋友圈頭號廣播喇叭。
“許言。”
她雙臂交叉，把我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睡衣皺成麻花，頭發炸著，嘴角沾著一粒米。
標準退休人士造型，滿分。
“可姐，什么事？”
她深深吸了口氣，用那種“我來救你的”的口吻開口——
“清影讓我過來看看你。她說你昨晚……情緒不太好。”
“我情緒挺好的。”
“她很擔心你。”
“不用擔心。”
“她說你昨晚拒絕幫她接二姨，是不是太難受了所以——”
“不是難受。”我靠在門框上，“是不想去。”
林可的眼睛瞇了一下。
她腦子在高速運轉——我幾乎聽得見齒輪咔嗒咔嗒響。
“許言，我曉得你心里不痛快，但清影也是關心你。你不能因為她結婚了就——”
“可姐。”我打斷她，“我是真的沒有不痛快。我昨晚回來看了三集動漫，吃了兩塊蛋糕，十一點**，一覺睡到天亮。”
她的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你……真不難過？”
“真不。你幫我帶句話給宋清影，我挺好的。”
我頓了一下。
“不，這句話不用帶了。你就告訴她，我把她電話拉黑了，微信也**。以后有事不用找我。”
林可的眼珠子差點彈出來。
嘴唇哆嗦了兩下，像被人往嘴里塞了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