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周晚晚死過一次。
死在2024年，死在未婚夫和閨蜜聯手奪走她公司的那天。手機屏幕還在亮，前閨蜜的消息刺進眼底：“姐，公司我接手了，謝謝你七年的心血。哦對了，你老公說他從來沒愛過你，嫌你太強了，壓得他喘不過氣。”
她笑了一下，閉上眼睛。
再睜開眼，是1998年的綠皮火車。硬座車廂里彌漫著泡面和煤煙的味道，對面坐著那張她這輩子都不會忘的臉——**，二十五歲，穿一件不合身的夾克，手正悄悄伸向她腿邊的碎花布書包。
那里面，是母親湊了半個月才湊齊的三千二百塊學費。
上輩子，這筆錢就是這樣消失的。**說幫她保管，她信了。后來她才知道，那三千塊被他拿去買了一輛摩托車，在村里炫耀了整整一個夏天。
而那輛摩托車的后座上，坐著隔壁村的翠芳。
“啪！”
周晚晚的手比他的快。一巴掌扇過去，聲音清脆得整個車廂都安靜了。**捂著臉，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晚晚……你、你打我？”
“再碰我的東西，我把你手剁了。”周晚晚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的耳朵里。
她不是十八歲的周晚晚了。
她是一個四十五歲的靈魂，住進了一個十八歲的身體。上輩子，這個男人毀了她的青春、她的婚姻、她女兒的半輩子。這輩子，她要讓他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火車搖搖晃晃地駛入上海站。
周晚晚拎著蛇皮袋走出車廂，九月的風裹著這座城市特有的**撲面而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1998年的上海，空氣中還沒有那么多尾氣和霧霾，多的是梧桐樹和即將到來的瘋狂時代。
出站口拉著一道**：“復旦大學歡迎新同學”。
**下面，一個穿白襯衫的男生靠在柱子上，手里舉著一張紙：“復旦新聞系——周晚晚”。
周晚晚走近，看見那張紙上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清雋有力：“你的滿分作文，我讀了三十七遍。”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他。
這個人的臉，她認識。不對，上輩子的她不認識。但她在2024年的一個晚上刷到過一個視頻——中國互聯網大佬的珍貴影像。視頻里的男人五十多歲，頭發灰白，坐在訪談間里，被問到“這輩子最遺憾的事”時，只說了四個字：音信全無。
彈幕鋪天蓋地地刷：陸司珩好帥。
而現在，十九歲的陸司珩站在她面前，白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他的五官很深，眉骨高，鼻梁直，薄唇微微抿著。整個人像是一把還沒出鞘的劍，安靜，但危險。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周晚晚同學，歡迎來復旦。”
旁邊負責迎新的學姐湊過來小聲嘀咕：“陸司珩今天怎么親自來接人？他不是從來不參加迎新嗎？”
陸司珩像沒聽見一樣，彎腰拎起周晚晚的蛇皮袋：“校車在那邊，我帶你過去。”
周晚晚看著他的背影，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這個人……不對勁。
但她沒時間想太多。身后的綠皮火車發出一聲長鳴，像是在宣告一個時代的結束，和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1998年，上海，復旦。
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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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遍的凝視
校車是那種老式的黃海大客車，發動機轟隆隆震得人骨架發顫。周晚晚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蛇皮袋塞在腳邊，碎花布書包抱在懷里。
書包里還剩下兩千九百塊——她上車前數過。扣掉車票錢，這是她全部的家當。
陸司珩坐在過道另一邊，隔了一個空位。他手上拿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但周晚晚注意到，從上車到現在，他一頁都沒翻過。
他在看她。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看，而是余光掃過來、再掃過來、然后假裝看窗外、接著又掃過來。頻率高到周晚晚想假裝沒發現都不行。
她轉過臉，直接對上他的視線。
“三十七遍？”
“嗯。”
“有什么好看的？”
陸司珩沉默了兩秒，說：“你作文里寫了一個女孩，因為家里窮，把讀書的機會讓給了弟弟。你說‘有時候最勇敢的選擇不是堅持，而是把機會讓給更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