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的時候，銷售部已經變了天。
裴渡的助理正站在我的工位旁邊，指揮兩個實習生搬東西。
我桌上的文件被掃到了地上，電腦被拔了線，抽屜被翻得亂七八糟。
“干什么？"
助理抬頭看了我一眼，扯了扯嘴角。
“阮姐，裴總說了，你既然要走，工位得騰出來，他要安排新人進來。"
我沒說話，蹲下去撿地上的東西。
撿到一半，手碰到一支鋼筆，是我送給徒弟林小禾的生日禮物。
我抬頭，正好看見林小禾站在裴渡身后，笑嘻嘻地給他遞咖啡。
她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我手把手教了她兩年，把自己的客戶分了三個給她練手，幫她拿到了年度新人獎。
她抱著我哭過，說阮姐你就是我的恩人。
而現在，她把我送的鋼筆扔在地上，踩了過去。
林小禾感覺到我的目光，回過頭來，猶豫了一秒，又把頭轉了回去。
旁邊兩個老同事湊在一起嘀咕。
“聽說了嗎？阮枳被開了。"
“活該吧，上班時間看那種視頻。"
"不過她也是真慘，三十歲，沒工作，還背著一千多萬的房貸。"
“誰讓她得罪陳總呢，你看裴渡多聰明。"
我低著頭，把散落的東西一件件撿起來，裝進紙箱。
一股涼意從頭頂澆了下來。
抬頭，是裴渡的助理拎著一瓶開了封的香檳站在我面前。
“哎呀阮姐，不好意思，慶祝裴總晉升嘛，手滑了。"
身后傳來一陣哄笑。
我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酒液，沒有發作。
褲兜里的備用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阮枳女士**，我是君臨集團亞太區人力副總裁韓謹。久仰大名，我方目前急需商務拓展方向的高管人才，誠邀您加入。職位：亞太區執行副總裁。薪資面議，底薪不低于300萬，另附千萬級項目分紅。若有興趣，期待您的回復
三百萬底薪加千萬分紅，是我在這家公司五年收入的總和。
我盯著屏幕上執行副總裁五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機收起來，抱著紙箱站起身。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陸澤打來的電話。
“阮枳！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民政局見？"
“你是不是瘋了？我告訴你，你要敢離婚，房子車子都是我的！你凈身出戶！"
“還有，你居然裝監控**我？你這是侵犯隱私！我可以告你！"
我聽著他的咆哮，看了一眼手里的紙箱，掛斷了電話。
打開備用機，回復了那條信息。
韓總**，我是阮枳。下午方便見面聊。
發完，退出公司的所有群聊，將陸澤和所有同事的****全部拉黑。
抱著紙箱，大步走向電梯。
身后，裴渡的笑聲還在回蕩。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