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你提這個干嘛
阿杰網約車：視頻還在我手機上 要不要發群相冊
大剛五金：你敢
陸沉看著這些消息一條一條彈出來，嘴角又動了一下。這次算笑了。
像是某個上銹了的水龍頭被擰開了，第一下水是渾的、黃的、滿是鐵銹，但擰著擰著，水清了。
他不知道這趟水能流多遠。但至少開了一個口子。
大剛把那條鏈接轉到群里的時候，陸沉正在衛生間洗奶瓶。
他單手拿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全國**1.6懷舊邀請賽。
主辦方那一欄，他先看的名字，然后掃了一眼后面的冠名——高峰電競俱樂部。
手里的奶瓶停在水龍頭下面，熱水還在流。
陸沉看了第二遍。高峰電競俱樂部，CEO兼賽事**：高峰。
這個名字，十五年了，他沒在任何場合提起過。蘇晴不知道，他父母不知道，公司同事不知道他打過**，更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就不打了。
但這個名字，他一直記著。
不是恨。恨太用力了，他早就沒那個力氣。是一種更鈍的東西，像膝蓋上的一塊舊傷，平時走路不疼，一到陰天就隱隱發酸。
他關上水龍頭，拿著手機走回書房，把鏈接又看了一遍。
發布會上，高峰穿著深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腕上的表在鏡頭前反光。他靠在椅背上，對著話筒，語氣隨隨便便，像是在聊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現在什么人都想參賽。尤其是一些中年人——當年都沒打出名堂，現在來蹭什么熱度？”
臺下有笑聲。
“電競是年輕人的天下。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的，房貸車貸壓著，反應也跟不上了，老老實實待在家帶孩子不好嗎？別來鬧笑話。”
陸沉關掉視頻。
他盯著屏幕，手指搭在鍵盤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W鍵上那片磨光的區域。這個動作他自己都沒察覺，但他的手記得。
群聊已經炸了。
大剛五金：操操操操*****
大剛五金：當年干那些下三濫的事他現在裝**大老板
大剛五金：還**中年人鬧笑話 老子當年端AK的時候他在哪
大剛五金：沉子你說話 這你都能忍？？
阿杰沒有跟隊形。過了半分鐘，發來一條消息。
阿杰網約車：沉子 當年的事 到底是什么情況
群里突然安靜了。
大剛沒再刷屏。耗子沒跟“1”。所有人都在等。
陸沉看著那個光標，一閃一閃。十五年了，有些話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不是不想說，是說了又怎樣？那時候沒有人信。現在大家都散了，各自有家，有孩子，有房貸，說出來能讓那場比賽重打一遍嗎？
但他的手指已經動了。
狙神沉：鼠標被換了。
狙神沉：高峰拿走了我的IE3.0 換了一個外觀一樣的 微動不對 阻尼不對 DPI偏了至少一個像素
狙神沉：比賽前一晚的夜宵 他給我多倒了兩杯酒 我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第二天起來手是抖的
狙神沉：舉報名額作假那件事 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代打的節奏是他找人在貼吧炒的 我根本沒有異地登錄 但他找了第三方出報告 ****印著我的IP地址
狙神沉：比賽結束之后 他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說“沉哥 對不住了 這條路只能一個人走”
群里一片死寂。
大剛坐在那張折疊床上，盯著手機，嘴張著，忘了合上。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那段時間高峰總在他耳朵邊說“陸沉太獨了你功勞全被他蓋了”。想起自己罵陸沉那句“***到底行不行”，想起自己摔了鼠標，想起陸沉站起來離開賽場的時候他沒有叫住他——甚至沒有看他。
他是最信任高峰的人之一。因為高峰捧他，說他“天生就是打突破的料，職業選手也就這水平”。他信了。他吃這套。他因為那幾句好話，懷疑了跟了自己三年的兄弟。
他把手機扣在床上。
眼淚沒掉下來。但眼眶紅得厲害。
阿杰坐在車里，雙閃還在跳。他摘下眼鏡，用衣服下擺擦了擦鏡片，戴回去，又摘下來擦了第二遍。
他是戰術指揮。他的工作是在任何情況下保持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