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全是深灰色玻璃幕墻。
大堂要刷卡才能進。
前臺是兩個穿制服的姑娘。
“**，請問找哪位？”
“我找蘇婉。”
前臺低頭翻了一下系統(tǒng)。
“請問您是？”
“我是她丈夫。”
兩個前臺對視了一眼。
那個眼神交換的速度很快，但我還是注意到了。
“先生，蘇婉今天不在辦公室，要不您留個****，讓她回來給您打電話？”
“她今天去哪了？”
“這個我們不清楚。”
我點點頭，轉(zhuǎn)身出了大堂。
沒走。
我在對面的咖啡店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來。
點了一杯美式，盯著鼎晟大廈的正門。
下午四點十二分。
一輛黑色邁**停在大廈門口。
司機下車，拉開后座車門。
蘇婉從車里出來。
她換了發(fā)型，長發(fā)燙成了**浪，穿著一身我從沒見過的藕粉色大衣，腳上是細跟高跟鞋。
她以前跟我說過她不喜歡穿高跟鞋。
緊跟著從另一側(cè)下來一個男人。
四十歲上下，西裝筆挺，個子比我高半頭。
他走到蘇婉身邊，把手放在她腰上。
那個動作自然到不像是第一次。
蘇婉沒躲。
她歪了一下頭，對那個男人笑了笑。
我見過那個笑。
那是她以前沖我笑的方式。
他們一前一后進了大廈，前臺站起來問好，叫了一聲“周總”。
周總。
周衍舟。
鼎晟集團的老板。
我把咖啡杯放下，手很穩(wěn)。
然后我掏出手機，查了一下周衍舟。
今年四十三歲，離異，身家八十多億。
去年剛在***買了一套四千萬的頂層公寓。
我默默算了一下。
我月薪兩萬三，****還完房貸車貸之后，每個月還要給蘇婉轉(zhuǎn)一萬五。
余額長期在三千以下。
而蘇婉坐著八十億身家的男人的邁**，穿著上萬塊的大衣，踩著細跟高跟鞋。
還每周跟我視頻，說“老公我想你了”。
手機震了一下。
蘇婉發(fā)來消息：“老公，今天項目有進展，心情好！發(fā)個紅包慶祝一下？”
附帶一個撒嬌的表情包。
我看了看微信余額。
一千二百塊。
我發(fā)了一個兩百塊的紅包。
“謝謝老公！愛你！”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窗外，天快黑了。
鼎晟大廈的燈一層層亮起來。
四十樓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那大概就是蘇婉每次跟我視頻時的**。
她說那是上海的寫字樓。
我站起來，把咖啡錢付了。
走出咖啡店的時候，迎面吹來的風帶著南方特有的濕熱。
我忽然很清醒。
不是那種憤怒之后的清醒，是一種漫長的、冷的、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清醒。
我沒有去鬧。
沒有沖上去質(zhì)問。
我打了一輛車回酒店。
坐在床邊，給一個人發(fā)了條消息。
“許叔，我要查一個人。周衍舟，鼎晟集團。”
十分鐘后，對方回了四個字：“明天來見我。”
許叔全名許正遠。
不是我親叔叔，是我父親生前的搭檔。
我父親十年前去世，留下一筆東西交給許叔代管。
我從沒過問過具體數(shù)目。
因為蘇婉跟我戀愛的時候說過一句話：“陳遠，我嫁的是你這個人，不是你的錢。跟錢沾邊的東西你都別告訴我，咱倆就過平淡的小日子。”
我信了。
信了六年。
所以我從來沒動過父親留下的那些東西。
甚至差點忘了它們的存在。
第二天上午，許叔讓人接我去了福田一棟寫字樓。
許叔六十出頭，穿個灰色Polo衫，精神很好。
“你終于想起我了。”他給我倒了杯茶，“**要是活著，得罵死你。”
“許叔，先說周衍舟。”
許叔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昨晚你發(fā)消息之后我就讓人查了。周衍舟，鼎晟集團實控人，表面風光。”
“但是——”
許叔指了指文件上標紅的一行數(shù)字。
“鼎晟的負債率已經(jīng)百分之九十二了。去年那幾個樓盤賣得不好，資金鏈快斷了。”
“他現(xiàn)在最缺的是什么？”
“錢。大量的現(xiàn)金流。”
“他在找融資？”
“何止找融資，他已經(jīng)找到了。有一筆七個億的投資正在談，對方是弘道資本。”
弘道資本。
許叔看著我，等我自己反應過來。
我嘴角動了一下。
“弘道資本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