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想離婚，”她說，“但他失聯了，找不到人。”
“那那兩枚戒指——”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銀戒是我們結婚時買的，二十六塊錢，他說等發財了再換金的。”
她把右手的金戒摘下來，放在桌上。
“金戒是上個月他給我的，說這次的生意一定能成。”
那枚金戒放在那里，亮得有點刺眼。
我問：“那筆生意是什么生意？”
她說：“他跟人合伙，說是**工程機械，我不懂，他也沒說細節。我就知道他突然要了一大筆錢，說馬上就能翻倍。”
我說：“然后人沒了。”
“然后人沒了。”
林桐把文件推過來，是**留下的一份詢問筆錄。
“他們說你在機場看到了我的狀態，想問你能不能作個證，說明我昨天確實是剛從迪拜回來，不知情。”
“你去迪拜干什么？”
“看他。”她說，“他在那邊做生意，打電話說很好，讓我去看他，結果我到了，他讓我先回來等他，說三天后跟我一起回。”
我抬頭看她。
“然后你回來了，他沒回來。”
“然后我回來了，他沒回來。”
林桐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哭，表情很平。
平得有點不正常。
我把筆錄從頭看了一遍，簽了字。
然后我說：“你現在那兩萬，夠用多久？”
她說：“省著用，加上賓館，可能夠一個月。”
“一個月以后呢？”
“我還沒想好。”
我看了看她的肚子。
“幾個月了？”
“七個半月。”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外套。
“先把孩子生了，”我說，“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說。”
她抬頭，又是那個復雜的表情。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我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直覺。”
第三章
我沒有想著長期管她。
幫人是一時，各人有各人的命。
但第三天，她打來電話，說出血了，要去醫院。
我打了一輛出租車趕過去，把她送進急診。
醫生說胎盤位置有點低，需要住院觀察。
我在走廊椅子上坐了兩個小時，等她檢查完出來。
護士拿來一份住院協議，問誰來簽字。
林桐看著我。
我接過筆簽了。
住院押金八千，我刷了。
然后我坐在病房外面，打開公司的工作群，處理了三條消息，回了兩個報價單。
等忙完，我進去看她。
她靠著枕頭，眼睛沒閉，盯著天花板。
我在旁邊椅子上坐下來。
“你在北京有沒有認識的人？”我問。
“有個表姐，”她說，“但她借過我老公的錢，現在不接我電話。”
“父母呢？”
“老家在云南，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些事。”
我說：“那就先在這里住著，把孩子生了。”
“你已經幫了很多了。”
“我知道，”我說，“但你現在能還我嗎？”
她沉默了一下。
“不能。”
“那先記著，等你能了，再還。”
她轉過頭看我，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你做服裝貿易的，”她說，“是自己的公司？”
“嗯。”
“我以前是學服裝設計的，”她說，“沒畢業就跟他結婚了。”
我看了她一眼。
“什么時候的事？”
“五年前，大三。”
我算了算，她現在不到三十。
“證書拿了嗎？”
“拿了，自考的。”
我沒說什么，但我記住了這個細節。
林桐在醫院住了十一天。
這十一天里，沒有一個人來看她。
沒有她老公，沒有她表姐，沒有她父母。
就是我，每隔兩三天過來一次，帶點吃的，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處理的。
第十一天，醫生說可以出院，但要繼續靜養，不能太勞累。
我去接她出院。
在門口，她拉著行李箱，站在臺階上。
“我去找個便宜的地方住，”她說，“不能一直住賓館。”
我說：“你知道在北京怎么找合租房嗎？”
她搖頭。
“你有沒有想過這兩個月怎么過？”
她低著頭，沒說話。
我說：“我公司樓上有間儲物室，打掃一下能住人，暫時先住那里，等孩子出生了再說。”
她抬頭看我。
“你就不怕我是騙子嗎？”
我說：“你一個快生的孕婦，騙我什么？”
**章
我公司在朝陽區，租的一棟老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