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眼前這道坎要過去。
“想清楚了？”男人問。
“想清楚了。”
“不反悔？”
“不反悔。”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那張卡抽走了。
“成交。”
宋晚懸著的心落了一半。
“加個****，我把細節發給你。”
“行。”
兩人互掃了碼。宋晚的頭像是只橘貓，男人的是一張空白灰底圖。
“怎么稱呼？”宋晚問。
“沈嶼。”
“真名？”
“嗯。”
宋晚愣了一下。
“劇本里就叫沈嶼，你還用真名？”
“順口。”他把信封塞進外套口袋，“叫錯了才麻煩。”
宋晚想想也對。
“另外，食宿怎么算？”
“住我家，有空余的房間。”她補得很快，“我爸媽都在，你住東屋，我在西廂，門挨門但各睡各的。”
沈嶼點了點頭。
“明天幾點，在哪接頭？”
“上午十點，客運南站出口。我穿藏青羽絨服，背黑色雙肩包。”
“記住了。”他起身。
“等一下。”宋晚喊住他。
“還有什么？”
“你能不能……表現得自然一點？”宋晚有點窘，“情侶嘛，總得有點樣子。幫忙提東西，走路別離太遠，吃飯的時候照顧一下我……”
“懂了。”他打斷她，“演戲，我會的。”
然后轉身走了。
宋晚盯著他背影，剛放下的心又提了一半。
這人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人摸不準底細。
但錢已經給了，協議已成，她沒有退路。

手機震了一下。
是媽媽發來的消息。
“晚晚，票買好了嗎？媽今天去市場買了條魚，還燉了排骨湯，**特意去拎了兩斤你愛吃的糍粑。”
宋晚盯著屏幕，鼻梁發酸。
她深吸一口氣，回道：“上午十點多到站，中午能到家。媽你別累著，我帶東西回來了。”
“不累不累，你能把人帶回來，媽高興著呢。”后面跟了個大笑臉。
那個笑臉像根刺。
她切出去，點開表姐宋雪的頭像。
最后一條消息停在三天前。
“晚晚，聽說你真帶人回來了？姐幫你把把關！”
再往上翻，是國慶時的消息。
“你也老大不小了，別總拿工作說事。你看我，結婚早有結婚早的好，孩子有人帶，自己也有個依靠。”
“你條件不差啊，怎么老單著？眼光太高了吧？”
宋晚當時沒回。
因為不知道說什么。
眼光高？她只是不想將就。
可這話說出來，旁人只覺得是借口。
仿佛過了三十還不結婚，本身就是一種罪。
她又翻了翻朋友圈。
表姐發了段視頻，她女兒穿著紅棉襖給長輩拜年，底下全是夸孩子可愛的評論。
宋晚機械地點了個贊，退出來。
走出咖啡館，冷風一下子貼上臉。
街邊掛著彩燈，遠處傳來拖著年貨走的拖車聲，年味撲面而來，把人逼得透不過氣。
回到出租屋，宋晚翻來覆去睡不著。
迷迷糊糊做了一堆穿幫的夢，全是父母臉色鐵青站在堂屋的畫面。
四點多就醒了。
她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從柜子頂層拿下一個舊鐵盒，里面放著全家三口的老照片。
爸媽那時還年輕，媽媽把她扛在肩上，爸爸在旁邊笑得瞇起眼。
宋晚看了很久。
天亮后開始收拾行李，給家人買的東西裝了滿滿一個大號拉桿箱，還有一個手提袋。
出門前，媽媽打來電話問沈嶼的口味。
“小沈”這兩個字，媽媽叫得比宋晚預期的還要順。
宋晚硬著頭皮轉問沈嶼，對方回得很快：不挑，讓阿姨別費事。
她把原話轉給媽媽。
那邊沉了兩秒，回了句：這孩子懂事。
然后又追了一句：“晚晚，這次是真的吧？”
宋晚僵了一瞬，咬牙回：當然是真的。
約了網約車去客運南站，沈嶼發來消息：已經在路上，準點到。
宋晚回：我也出發了。對了，我爸比較直，喜歡問實際的，什么工作前景、有沒有穩定打算，你就按劇本說，別露怯。
沈嶼：知道了。
宋晚：我媽話多，但心軟，你對她態度好點，多半就過關了。
沈嶼：明白。
到了站，大廳里人頭攢動。
宋晚站在出口靠里的位置，手心出了汗。
快十點，大巴車準時進站。
人群陸續涌出來。
一個高個子男人格外顯眼。
深灰色厚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