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我放桌上了。簽了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比杉子手里的指甲刀還要鋒利。
周水感覺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堵得慌。“阿琴，這是干什么？客人還在呢。”
“客人？”陳琴冷笑一聲，走到茶幾前，拿起那份文件，輕輕拍了拍，“他們不是客人，他們是你的債主。而我是你的前妻。周水，你賭的時候想過我嗎？你借***的時候想過這個家嗎？我現在只想要回屬于我的那一半，不想跟你一起沉船。”
“琴姐，話不能這么說。”杉子忍不住插嘴，“水哥要是沒了，這錢誰還？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閉嘴！”陳琴猛地轉頭，眼神凌厲得像要把杉子刺穿，“這是我們的家事。你們再不走，我報警了。”
柱子站起身，瘦高的身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報警？琴姐，這雨這么大，**來得慢。而且……這小區偏僻，信號也不好。”他指了指手機，屏幕上確實顯示著“無服務”。
陳琴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她看向周水，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恨，有失望，或許還有一點點不易察覺的不舍。“周水，最后給你一次機會。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五十萬現金。否則，這份協議生效，房子歸我，債務歸你。你自己選。”
說完，她轉身進了臥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客廳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是在嘲笑這個破碎的家庭。
周水癱坐在沙發上，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杉子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水哥，看來嫂子是動真格的了。要不……咱想想那十套房子的事？”
周水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什么房子？”
“就是趙海跟你提過的那個。”柱子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聽說王素芬王姐手里有十套別墅，位置極佳，海景房，但是……價格低得離譜。只要市場價的一折。”
“一折？”周水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蘭城哪有這種好事？除非那房子里……"他頓了頓，沒把那個字說出來。
“對，就是那個。”杉子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但隨即又擺擺手，“不過咱不信那個。說是以前出過事，走了幾個人。但王姐說了，只要你能賣出去，傭金百分之二十。十套房子，總價五千萬，傭金就是一千萬。扣掉你的債，還剩五百萬。你和嫂子不僅能復婚，還能直接財務自由。”
周水的心跳加速了。一千萬。這個數字像毒癮一樣**著他。他知道那房子的底細，那是蘭城有名的“兇地”，十年前發生過一起連環意外，后來一直空置。王素芬是個**的**，接手這些房子是為了某種“轉運”，但她自己不敢賣，怕沾因果，所以需要找一個“命硬”的**人。
“趙海為什么不做？”周水問。
“趙海命軟。”柱子嘿嘿一笑，“他算過，說自己扛不住。水哥，你是銷冠，你命硬，你連***都敢借，還怕幾套空房子？”
周水沉默了。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遠處霓虹燈在雨霧中暈染開來，像是一只只窺視的眼睛。他想起了陳琴剛才的眼神，想起了杉子柱子那逼人的氣勢，想起了自己這些年為了業績喝吐在廁所里的狼狽。
“成交。”周水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明天我去見王素芬。”
杉子和柱子對視一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就對了嘛，水哥。咱們明天再來。”說完，兩人起身，臨走前杉子還不忘把那桶泡面端走，“浪費糧食可不好，這面還沒涼透呢。”
門關上后，周水獨自坐在黑暗里。他點燃最后一根煙，火光照亮了他眼角的皺紋。三十歲，他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但空氣更加潮濕。
周水穿著那套唯一的西裝，雖然袖口有些磨損，但被他熨得筆挺。他站在“海盛地產”的大門前，看著玻璃幕墻上倒映出的自己，調整了一下領帶，臉上掛上了那副標志性的職業微笑。
“沒有賣不出的貨，只有不想給的錢。”這是他的座右銘。
走進大廳，冷氣撲面而來。前臺小妹看到周水，眼神里帶著幾分同情和躲閃。周水裝作沒看見，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