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宮墻這一聲響
開寶九年冬,汴京連下三日暴雪,鵝**似的雪團落得沒停沒歇,東華門外的官道早被埋得齊馬肚子深。趙光義棄了馬,踩著沒膝積雪一步步往宮里走,靴底滑過壓實的冰面,指尖蹭過袖中短匕粗糙的木柄,冰涼的觸感硌得指腹微微發麻。
馬走不了,只能棄了馬步行。引路內侍穿著灰鼠皮翻領的袍子,弓著腰在前面挪,每走三五步就要停下來等他,呼出的白氣剛飄出去就凍在了胡須上。趙光義把玄色錦袍的領口攏了攏,目光掃過宮道兩側值守的禁軍,每一處甲葉反光都落在眼里,沒有錯過半分異動。
召命來得太突然。昨夜雪最大的時候,宮門落鎖半個時辰,內侍才持著趙匡胤的手詔出東華門,召晉王即刻入宮議事。他接到詔的時候,府里的暖閣還燒著炭,剛端起要喝的參湯都沒涼透,這一路踩雪進來,寒氣早透了棉袍,心口卻燒著一團說不清的火。
「晉王殿下,官家在殿內等您許久了。」
引路內侍停在福寧殿外的丹墀下,轉過身子躬身說話,聲音抖得像是被凍出來的。趙光義抬眼望了望殿檐垂下來的冰棱,最長那根快戳到地面,折射著雪光亮得刺目。
「知道了,前頭帶路便是。」
話剛出口,丹墀下站著的門監突然踏前一步,按刀橫在臺階中間,黑臉繃得像塊鐵板。
「奉官家口諭,任何人不得近殿十步,違者立斬。」
引路內侍一下子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挪,偷偷抬眼瞟趙光義的臉色。趙光義停住腳,玄色靴底碾了碾臺階上的碎雪,雪粒順著靴縫擠進襪筒,冰得小腿肌肉猛地一縮。他沒有發作,只點了點頭,示意引路內侍退開,自己整了整袍角,獨自沿著丹墀一步步往上走。
靴底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漫天風雪的死寂里,格外清晰。丹墀一共三十六級,他數著步子往上走,每走一步,左手就往袖筒里縮一縮——那里藏著一把磨得鋒利的短匕,匕柄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藥粉,是半個月前就備好的。
殿門虛掩著,留著一道半尺寬的縫,暖烘烘的炭火氣從縫里飄出來,混著一股濃烈的藥味,直直撲在臉上。趙光義吸了吸鼻子,伸手推開那兩扇刷著紅漆的殿門,木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震得檐角的冰棱都晃了晃。
福寧殿里燒著四個銀炭盆,暖意裹著藥香撲面而來,熏得人頭發沉。趙匡胤坐在御榻上,身上蓋著明**的錦被,半靠著迎枕,聽見門響抬起頭,咳了兩聲,絹帕按在嘴邊,拿開時絹角已經染了一點淡紅。
趙光義快步上前行禮,低著頭跪在丹陛下,聽見御榻那邊傳來一聲疲憊的嘆息,跟著是趙匡胤沙啞的聲音,讓他起身賜坐。內侍早把椅子搬了過來,放在御案下首,趙光義謝了恩坐下,指尖在膝頭輕輕摩挲,等著對方先開口。
趙匡胤屏退了左右,殿里伺候的宮人內侍一個個輕手輕腳退出去,最后那個人出去的時候,隨手帶上了殿門,沉重的落鎖聲驚得燭火跳了跳。偌大的福寧殿里,就只剩下兄弟兩個人,隔著一張擺滿了奏章的御案,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開始說的都是些閑話,說這雪下得太大,來年麥子怕是要凍壞,河北那邊的流民又要往北挪,得提前預備著糧草。說著說著,話頭就拐到了儲位上,御案上的燭火晃了晃,***人的影子投在后面的窗紙上,忽近忽遠,拉得又細又長。
趙匡胤的聲音越來越啞,咳得說不成句,趙光義坐在下首,一開始只是順著話頭答,后來話也漸漸說得重了。趙匡胤說他這些年兵權抓得太穩,朝野上下一半都是他的人,趙光義說陛下春秋正盛,說這種話太傷神,自己從來沒有非分之想。
話說到一半,突然就僵住了。御榻那邊一陣劇烈的咳嗽,跟著是瓷器落地的脆響,趙匡胤撐著御案想要站起來,手一歪,放在枕邊的玉斧晃了晃,啪地一聲掉在金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悶響。
燭火猛地一晃,被穿進來的冷風刮得幾乎要滅,殿里一下子暗了大半。趙光義猛地站起身,左手從袖筒里抽出來半寸,又猛地縮回去,快得只剩下一
小說簡介
趙光義趙匡胤是《燭影斧聲有新篇》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勒布朗東契奇”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雪落宮墻這一聲響開寶九年冬,汴京連下三日暴雪,鵝毛片似的雪團落得沒停沒歇,東華門外的官道早被埋得齊馬肚子深。趙光義棄了馬,踩著沒膝積雪一步步往宮里走,靴底滑過壓實的冰面,指尖蹭過袖中短匕粗糙的木柄,冰涼的觸感硌得指腹微微發麻。馬走不了,只能棄了馬步行。引路內侍穿著灰鼠皮翻領的袍子,弓著腰在前面挪,每走三五步就要停下來等他,呼出的白氣剛飄出去就凍在了胡須上。趙光義把玄色錦袍的領口攏了攏,目光掃過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