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鼻子一酸，沒忍住問他：“為什么騙我？”

程硯野卻沒再回我。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顧雪柔。

“不好意思呀，剛才忘了問你怎么稱呼？我堂哥那邊挺急的，想約你明天上午聊聊，方便嗎？”

我打打刪刪，最后回她：“可以。”

她發了一個定位，是海城的一個高端別墅區。

程硯野明明住的是大別墅，卻跟我說擠在狹小的出租屋。

我時常擔心他過得不好，還把工資分一半給他，自己一個人省吃儉用。

第二天上午，我準時出現在別墅門口。

整個別墅里都彌漫著熟悉的香氛味。

和程硯野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顧雪柔下樓時，我正站在客廳的展示柜前。

柜子里擺滿了各種小物件，電影票根、手工陶藝杯，每一樣都被精心收納在透明盒子里。

第一次約會，迪士尼。

他送的第一束花，壓干保存。

一起做的情侶對杯。

“我先生非要搞這些，標簽都是他寫的。”

我低頭看向最底層的格子，那里放著一只縫歪了的小熊。

他送的第一個手工禮物，雖然丑但很可愛。

那只小熊我很眼熟，因為我也有一個。

我們一起在學校手工社團**的，我的保存完整，程硯野的卻說丟了。

原來沒丟，放在了他真正的家里。

“你和你先生是六年前就結婚的嗎？”

“嗯，大學畢業后我們就結婚了。”

原來在我以為他只愛我的那些年里，他同樣在愛著另一個人。

強壓著情緒勉強聊完事情，我獨自打車回快捷酒店。

在車上我終于忍不住大哭起來。

我是從山里考出來的，家里窮，一有空我就去兼職。

他是本市的，家里條件也不好。

我們在一起后，他從來不讓我花錢，每次都搶著買單。

他說：“我是沒錢，但更不能讓你花錢。”

我們那時候真的很窮，冬天的棉服他能穿三年，袖口都磨白了也不換。

我偷偷給他買了一件新的，他穿上之后眼眶突然紅了。

畢業那年，他說家里托關系給他找了工作，要留在海城。

他向我承諾：“等我穩定了，就和你結婚。”

異地六年，他經常通宵加班，只為攢錢買房。

我心疼得不行，總想替他分擔點什么。

每次他抱怨主管又扣了他提成，我就把我兼職賺的錢轉一半給他。

那時候雖然苦，我卻覺得很幸福。

幸福到即使現在親眼看見這一切，我依然不敢相信。

我以為我們是并肩走在一條泥濘的路上。

結果人家從頭到尾都坐在車里，只是偶爾伸出一只腳踩在泥里，讓我以為他在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