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二兒媳心聲------------------------------------------。,她就能聽見二兒媳江晚晴說話。,明明閉得緊緊的。 ,她躺在炕上盯著房梁,把那天的事翻來覆去想了八百遍。,這算怎么回事?!!:“你家大兒媳鄭秀蓮跟王老三在地里***!”,腳下冷不丁踩中個爛菜幫子。。!她的世界瞬間就黑了。,就已經在這炕上躺了三天。,腦子卻像燒開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婆婆又睡著了...,又來了。
沈桂花下意識豎起耳朵。
唉,也不知道婆婆什么時候能醒?今天第三天了,我還得去河邊守著。
第三天?還去?沈桂花愣住了。
前兩天都沒事,希望今天也沒事,書里寫的是婆婆去地里鬧了一場,大嫂當天晚上就跳河了。可婆婆摔了,沒鬧成……這河大嫂還會跳嗎?
跳河?沈桂花心里咯噔一下。
書里說,大嫂被冤枉***,婆婆信了柳寡婦的話,去地里鬧了一場,大嫂當天晚上就跳河了。兩個小侄女成了沒**孩子,后來被王老三賣了。
放屁!
她什么時候去鬧了?她連地頭的影都沒見著就摔暈了,壓根沒去成!
可轉念一想,她不鬧,那別人呢?
柳寡婦那大嗓門,半個村都聽見了。
這三天,外頭指不定傳成什么樣了。
鄭秀蓮要是真跳了河,外人怎么嚼舌根?
“**的兒媳被人**了”這話傳出去,她沈桂花的臉往哪擱?
這些年她辛辛苦苦掙下的名聲,這個家的家風,不全都毀了?
還有那兩個小丫頭片子,她平日里雖嘴上嫌是賠錢貨。
可那是**的親孫女,還能讓王老三那雜碎賣了去?
真要到那一步,她沈桂花還有臉活在村里?
行了,趁婆婆睡著,趕緊去河邊,書里寫的太陽快落山那會兒出事。
沈桂花聽見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后是輕輕的腳步聲走遠了。
她也躺不住了,憋著一股不知道哪來的勁,猛地一掙竟真坐起來了。
眼冒金星,后腦勺的包開始打鼓,她喘著粗氣,穿上那雙磨歪了跟的舊布鞋,扶著墻往外走。
沈桂花腦子還暈著,但腳步沒停,深一腳淺一腳往河邊去。
那喪門星要死可以,別死在外頭,別讓外人戳**的脊梁骨。
要死,也得她把話說清楚再死,絕不能讓王家那伙人占了便宜,更不能讓兩個小丫頭成了沒**可憐蟲。
翻過小土坡,河邊到了,她一眼就看見了鄭秀蓮。
那人站在河灘邊上,手里拿著個鋤頭,剛從地里回來的樣子。
離她不遠處,江晚晴站在柳樹下,正往鄭秀蓮那邊張望,神色焦灼。
河對岸突然傳來一陣尖酸的笑罵聲。
“鄭秀蓮那個**,還有臉出門?我要是她,早一頭扎河里死了!”
“就是,克死自家男人還不夠,還勾引我家三弟,要不要臉啊!”
是王老三的嫂子,帶著幾個婆娘,蹲在對岸洗衣服。
一邊洗一邊罵,嗓門大得河對岸都聽得清清楚楚。
鄭秀蓮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然后她往河邊走了一步。
沈桂花心一緊,江晚晴也動了,腳步飛快的往那邊跑。
別別別,大嫂你別想不開啊!
鄭秀蓮又走了一步,水沒過腳脖子了。
沈桂花剛要張嘴喊,突然聽見江晚晴的心聲。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可誰能拉大嫂一把呢?婆婆嗎?婆婆自己也是被人造謠才嫁給李德貴的,當年造謠的就是柳寡婦,她能懂嗎?
沈桂花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造謠的是柳寡婦?
那個柳寡婦,是當年她下鄉被人潑臟水罵***,走投無路時,唯一幫過她的人啊!
怎么會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沈桂花站在那兒,手腳發涼,二十年前的事,突然全涌上來了。
紅圍巾。
下鄉。
“***”。
書里寫婆婆以前也是知青,剛下鄉的時候被人造謠***,差點跳河。是李德貴救了她,說娶她護著她。
結果呢?嫁過去就拿她出身說事,把她變成現在這樣……
婆婆要是能想起來自己當年有多難,會不會護住大嫂?
沈桂花想起當年她站在河邊,水在腳底下流,有人拉住了她。
那人說:“沈知青,別想不開。我家里窮,一直沒娶上媳婦,你要是不嫌棄,就跟了我,往后我護著你。”
她信了,她嫁了,后來呢?
后來他說她出身不好,得夾著尾巴做人。
他說得生兒子,生不出兒子抬不起頭。
他說她脾氣太軟,得硬起來,不然誰都能踩一腳。
她聽進去了,一句一句,都聽進去了。
二十多年,她成了村里最兇的婆婆。
她罵鄭秀蓮的時候,他在旁邊抽煙,一句話不說。
德貴說做的對,兒媳就得這么管,家風就得這么立。
可現在,江晚晴那丫頭心里的話,像一根刺,扎在那兒。
說什么德貴把她變成這樣?
放屁!
德貴是為她好,是為這個家好!
可她腦子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
她干農活累得腰都直不起來的時候,德貴躺在炕上,說女人家就該干活。
她想給下放的娘家寄封信,德貴說成分不好別惹事,信就沒寄出去。
不對,德貴是為她好。
萬一惹出亂子,這個家就全都完了。
至于干活,男人不都這樣,村里誰家不是女人干活?她在矯情什么。
這個家沒個厲害角色撐著,還不叫人欺負死?
德貴是個悶葫蘆,她不頂上去,誰頂?
那些事,都是她該做的。
腦子里另一個聲音在問:你當年下鄉那會兒,盼的是這樣的日子嗎?
鄭秀蓮又往前走了一步,水沒過膝蓋了。
沈桂花腦子里那根弦,“嘣”地斷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沖出去的,腿自己就跑起來了。
等反應過來,她已經站在河里了。
水冰涼,激得她打了個哆嗦,后腦勺的包疼得像要炸開。
她一把攥住鄭秀蓮的手腕,力道大的像一松手人就沒了。
鄭秀蓮回過頭,臉上全是淚。
“娘……”
沈桂花張了張嘴。
想罵她“喪門星”。
想說“你要死別連累**”。
想說“你這個掃把星害得我兒子沒了還想害我名聲?”
可那些話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都出不來。
腦子里翻來覆去的,全是二十年前,自己站在這里的樣子。
那時候,她也盼著有人能拉她一把。
“回家。”
沈桂花聽見自己說。
走到江晚晴身邊時,她停了一下。
那丫頭站在岸邊,眼睛瞪得溜圓,像是見了鬼。
沈桂花沒看她,只說了一句:“愣著干啥?跟上。”
然后繼續走,身后那道心聲又噼里啪啦響起來。
她、她竟然拉了大嫂?
她真的拉了大嫂???
我守了三天,前兩天,天天來,什么都沒發生…怎么今天她醒了,就出事了?
書里沒寫這段啊?
沈桂花沒回頭,攥著鄭秀蓮手腕的那只手也沒松。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沈桂花走得不快,但一步沒停。
腦子亂得像一團麻,柳寡婦的事、二十年前的委屈、兩個小孫女的模樣,纏在一起攪得她心慌。
可她只知道一件事,這人,她護住了。
剩下的事,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