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場白月光，歸來仍是花瓶------------------------------------------，灌入鼻腔。——或者說，此刻名為“謝無咎”的意識，正跪在刑場中央。，單薄的囚衣?lián)醪蛔∨D月的寒風，但他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桿不肯彎折的槍。，世人唾罵的奸佞，以及……眼前這個年輕帝王，曾經(jīng)的老師，如今的階下囚。，是算計、血腥、在黑暗里獨行的三十年。，罄竹難書。，似乎還藏著一點別的什么——一點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卻在生命最后時刻清晰浮現(xiàn)的東西。……想看著誰，好好活下去。“謝無咎，你可知罪？”。，雪花落進他眼里，融化成一片冰涼的水汽，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fā)出破碎的氣音——連日拷打，他的嗓子早毀了。。？他當然有罪。，他陷害忠良，把持朝政，貪墨軍餉，樁樁件件，鐵證如山，****，天下百姓，誰不恨他謝無咎入骨？，如今看他的眼神，也只剩冰冷的恨意。
挺好的。
謝無咎甚至想笑，這就是他要的結(jié)局。
意識開始渙散，最后的時刻，他看見高臺上的蕭景站了起來，年輕的帝王一步步走下高臺，明黃的龍靴踩在積雪上，發(fā)出咯吱的輕響。
侍衛(wèi)想攔，被他抬手制止。
蕭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那張曾經(jīng)滿是孺慕和依賴的臉上，如今只剩下帝王的威嚴，和眼底深處一抹……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掙扎。
“老師……”蕭景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你還有什么話說？”
謝無咎看著他。
這個孩子，是他從冷宮角落里撿回來的，那時他才七歲，瘦得像只小貓，被其他皇子欺負得渾身是傷，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一時興起，或許也是看中了他眼里那點不肯熄滅的火，給了他一口飯吃，一件衣穿。
然后，教他識字，教他權(quán)術(shù)，教他如何在吃人的深宮里活下去。
也教他……如何變得和自己一樣，滿手沾血，心冷如鐵。
是他把蕭景變成了合格的帝王，也是他，親手斬斷了這孩子心里最后一點柔軟。
現(xiàn)在，是時候了。
謝無咎吃力地抬起戴著鐐銬的手——這個動作讓周圍的侍衛(wèi)瞬間繃緊，刀鋒出鞘半寸。
蕭景卻抬手制止了。
他只是看著，看著那雙曾經(jīng)執(zhí)筆批紅、翻云覆雨的手，如今傷痕累累，瘦骨嶙峋，在空氣中緩慢地、顫抖地，比劃出幾個手勢。
那是很多年前，在冷宮最陰暗的角落里，他教給那個害怕雷聲的小皇子的小把戲。
意思是：
"好好活下去。"
蕭景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像是被那串手勢燙到一般，猛地站了起來。
寬大的龍袖下，手指死死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休想再……蠱惑朕！”他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音。
沉默了幾息，他低頭看向謝無咎，嘴唇嚅動，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數(shù)年、卻從未敢真正問出口的問題：
“做下如此多錯事……你可有，哪怕一刻，后悔？”后悔當年救下了我。
風雪聲很大，幾乎要蓋過他的聲音。
謝無咎只是看著他，極慢地，扯動了一下嘴角。
那是個幾乎看不清的笑，混雜著疲憊、釋然，和一點點……終究未能說出口的什么東西。
然后，他用盡最后的力氣，無聲地，說了三個字。
好、好、活。
蕭景垂在身側(cè)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猛的轉(zhuǎn)身，再沒有看謝無咎一眼，只是對著虛空，或者說，對著自己內(nèi)心某個正在瘋狂嘶吼又強行被**的部分，從喉嚨里逼出兩個冰冷破碎的字：
“行、刑。”
下一秒，刀光落下。
——
黑暗，虛無，仿佛沉在冰冷的海底。
然后，光怪陸離的碎片猛地涌來，又急速退去。
“……初步診斷，***傾向明顯，但具有極高的偽裝性……”
“……顧醫(yī)生，這個案子需要您做心理畫像……”
“……砰——！！！”
劇烈的撞擊聲，刺耳的剎車聲，然后是劇痛，和漫無邊際的黑暗。
——
“顧清舟！***又睡**！今天有個洗發(fā)水廣告試鏡，別給老子掉鏈子！”
“看鏡頭！笑！對，眼神再空一點，沒錯，就要這種木頭美人的感覺！”
“花瓶！除了臉你還有什么？！”
“黑熱搜又爆了，公司讓你這幾天別上網(wǎng)……”
無數(shù)的聲音，無數(shù)的畫面，混雜著消毒水的氣味、卷宗的觸感、閃光燈的刺眼、還有網(wǎng)絡(luò)評論里洶涌的惡意……
它們糾纏在一起，最終擰成一股冰冷的洪流，狠狠沖進顧清舟的腦海！
“呃——！”
顧清舟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額頭重重磕在低矮的上鋪床板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
眼前先是模糊，繼而清晰。
窄**仄的出租屋，掉了墻皮的天花板，空氣里彌漫著泡面和灰塵混合的渾濁氣味。
墻上貼著幾張過時的明星海報，書桌上堆著翻爛的劇本和表演理論書。
他劇烈地喘息著，一只手死死按住心口，那里仿佛還殘留著刀刃劈開的冰冷和劇痛。
另一只手抵著額頭，指尖下是溫熱的皮膚和實實在在的觸感。
我是……顧清舟。
這個認知，隨著那紛亂記憶的歸位，清晰地烙印在意識里。
二十二歲，黑料纏身，演技公認的爛，靠一張臉在娛樂圈底層掙扎的……花瓶。
但在那之前，在更久遠的、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的記憶里——
他是顧晏，二十九歲，**系統(tǒng)內(nèi)最年輕的心理分析師之一，擅長罪犯心理畫像與審訊介入。
最后記得的，是加班到深夜，開車回家的路上，刺眼的遠光燈，和巨大的撞擊力。
然后，就是在這個同姓不同名，但長相卻八分相似的年輕身體里醒來，已經(jīng)……半年了。
他用了很長時間，從最初的錯愕、懷疑到被迫接受現(xiàn)實。
然后用剩下的時間，試圖理解這個光怪陸離的娛樂圈，以及“顧清舟”留下的爛攤子——糟糕的名聲，更糟糕的演技，和一份近乎**的長約。
直到一周前。
那個詭異的、自稱劇本演繹系統(tǒng)的東西，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適配宿主，靈魂強度符合，情感剝離特質(zhì)符合，職業(yè)**輔助符合……綁定中……
綁定成功，本系統(tǒng)旨在幫助宿主體驗不同人生，淬煉演繹技藝，并收集特定情感能量。
是否接受新手引導(dǎo)？
當時的顧清舟——或者說，保留了顧晏大部分思維模式的顧清舟，第一反應(yīng)是這或許是穿越的后遺癥，某種精神投射。
但系統(tǒng)展示的、超越當前科技水平的交互界面，以及隨之發(fā)布的第一個劇本世界體驗任務(wù)，讓他不得不正視其真實性。
他選擇了接受。
出于研究的心態(tài)，也出于……一絲對這個陌生世界無處安放的探究欲。
然后，就是剛才那一切。
謝無咎的一生。
不，不是“剛才”。
在那段被系統(tǒng)介入、封存了“顧清舟”和“顧晏”記憶的純粹體驗里，那是真實流淌過的數(shù)十年。
從冷宮初見，到權(quán)勢滔天，再到風雪刑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