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待續------------------------------------------"但你還是沒摸到林遠。""沒有。但我摸到了他的痕跡。"。程石跟她搭檔十二年，這是他頭一次聽見她嘆氣。她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不退讓。"程，紅燈報告我會交上去。客戶會取消張維的CTO任命，并購案要重新評估。這一步你做得沒問題。但林遠這個名字，我建議你在這個案子里不要再提了。""為什么？""客戶不關心林遠。客戶只關心張維是不是假的。你把林遠扯進來，客戶一定追問，追問了我們又答不了。答不了的問題提出來，只會讓客戶覺得我們不靠譜。"。過了一陣，點了下頭。"明白。"。Eleanor在后面說："程，新茶到了沒？""下周。""好。"，沿走廊回自己的工位。走廊燈是感應的，他走過一段亮一段，走過去又滅一段。。"程老師，報告交了？""交了。"
"結果呢？"
"紅燈。"
小林低了一下頭，過一會兒又抬起來："那張維怎么辦？"
"CTO任命會被撤。他在這個行業里的名聲基本完了。要是還有別的造假被翻出來，可能有法律麻煩。"
小林沒接話。隔了一會兒說："程老師，我們這樣做，對嗎？"
程石停下來，看著她。小林眼睛很亮，那種年輕人還相信世界可以被分清楚對錯的眼神。
"小林，你知道我這十八年給了多少紅燈？"
"127個。"
"127個人。有的造假是家里窮，走投無路。有的是想出人頭地。有的是被人抓住把柄，身不由己。"
他停了一下。
"每次給紅燈我都想，這個人要是沒造假，他現在在干什么。但這個想法沒用。造假就是造假，他占了不屬于自己的位置，就擠掉了另一個老老實實的人。"
小林點了點頭，但眉頭沒完全松開。
"程老師，那林遠呢。如果林遠真的是幕后的人，我們只是打掉了一顆棋子，下棋的人還在。"
程石沒回答。他走回自己位子，拉開抽屜，拿出那本用了一大半的便簽紙。上面三個名字，一條線連著：張維、張煒、林遠。他看了那條線很久，然后拿紅筆在"林遠"外面畫了個圈。
他把便簽紙撕下來，貼在墻上。墻上已經貼了十二張，每一張上都有一個被圈住的名字，每一張都是一個沒結掉的案子。
這是第十三張。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不大，細密的，像霧一樣。程石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鳳凰單叢，茶湯帶著巖韻的苦味。
他想起Eleanor說的話。也許林遠確實不存在，只是一個代號，一個被不同的人輪番戴上的面具。但程石不信。十八年，五千多人，127個紅燈。他見過太多假的東西，直覺早就磨成了別的什么。他的直覺告訴他林遠是真實的，是一個活人，只是藏得太深。
但程石不急。十八年都過來了。
他拿起鋼筆，在第十三張便簽紙的右下角寫了幾個字："未完待續。"
然后看向小林。
"下一個案子，準備一下。"
小林愣了一下："這么快？"
"案子永遠比人多。"程石說。
窗外雨聲不緊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