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水喋血,餌入重圍------------------------------------------ 長平逆轉 丹水喋血,餌入重圍,九月十五。,是被馬蹄聲與號角聲撕碎的。,丹水東岸的趙軍壁壘,便轟然打開了所有營門。黑色的"趙"字大旗,在呼嘯的秋風里獵獵作響,二十萬趙軍銳士,列成一個個嚴整的方陣,踩著整齊的步伐,踏出了壁壘。,是趙括的中軍親衛。,只是甲胄上不再光潔如新,而是纏上了黑色的戰布,腰間的佩劍出鞘半截,寒光照人。他沒有乘坐主帥的戰車,而是翻身上了那匹通體雪白的戰馬,立于全軍最前方,身后是司馬尚率領的三萬趙國騎兵,兩翼是步**陣,身后是連弩營與攻城器械營。。,從未有過如此大規模的全線出擊。,留守的趙軍士兵,一個個攥緊了手中的長戈,看著出征的同袍,眼神里有忐忑,有緊張,更有壓抑了三年的熱血。,緩緩舉起了手中的佩劍。,是丹水西岸的秦軍壁壘。,目光掃過二十萬趙軍將士,聲音透過呼嘯的秋風,傳遍了整個軍陣,字字鏗鏘:"將士們!""三年了!我們守在這片土地上,看著同袍弟兄戰死在丹水兩岸,尸骨埋在這長平的黃土里!秦人占我上黨,殺我同胞,欺我趙國無人!"
"邯鄲城里,有人笑我趙括紙上談兵,天下人笑我趙國將士怯戰避戰!今日,我便帶著你們,渡過丹水,去會一會那所謂的虎狼秦軍,去會一會那戰無不勝的白起!"
"我趙括在此立誓:今日之戰,我必沖在全軍最前,退一步,任憑三軍將士斬我頭顱!勝了,我們一起飲馬咸陽,**河西!敗了,我趙括先死于此地,絕不茍活!"
"敢問三軍將士,敢隨我,破秦軍否?!"
話音落下,軍陣之中,瞬間爆發出震徹天地的怒吼:
"敢!敢!敢!"
"破秦軍!殺白起!復河西!"
二十萬人的怒吼,震得丹水泛起了層層漣漪,震得兩岸的山巒都在回響。壓抑了三年的憋屈與怒火,在這一刻,徹底點燃了。
趙括猛地調轉馬頭,佩劍向前一揮,高聲下令:
"全軍!渡丹水!出擊!"
令旗揮下,戰鼓雷鳴。
三萬趙國騎兵率先而動,馬蹄踏過冰冷的丹水,濺起漫天水花,朝著西岸疾馳而去。身后的步**陣,踩著整齊的步伐,緊隨其后,連弩營的士兵扛著趙墨改良的連弩,護在方陣兩翼,攻城器械營推著數十架投石機與沖車,緩緩渡過丹水。
丹水西岸,秦軍壁壘之上。
王龁看著浩浩蕩蕩渡河的趙軍,瞳孔驟縮,立刻轉身對著身后的傳令兵厲聲道:"快!稟報武安君!趙括率趙軍主力全線出擊,正在強渡丹水!"
傳令兵翻身上馬,朝著中軍大營疾馳而去。
壁壘上的秦軍士兵,也瞬間繃緊了神經,握緊了手中的長戈與**,箭上弦,刀出鞘,嚴陣以待。他們守了三年,早已習慣了趙軍的堅守不出,從未想過,趙軍竟然會主動全線出擊,而且來勢如此兇猛。
不到半個時辰,趙國先鋒騎兵已經渡過丹水,直撲秦軍前哨壁壘。
為首的趙軍副將司馬尚,手中長槊一揮,高聲怒吼:"殺!"
三萬騎兵如同潮水般,撞向了秦軍的前哨壁壘。箭矢如雨,戈矛相撞,喊殺聲瞬間響徹了整個丹水河谷。秦軍前哨壁壘的守軍只有一萬,哪里擋得住三萬趙國騎兵的猛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哨壁壘便被趙軍攻破,守將被司馬尚一槊挑于馬下,殘部朝著秦軍主壁壘潰逃而去。
首戰告捷,趙軍士氣大振。
趙括率主力大軍渡過丹水,立刻下令,全軍乘勝追擊,猛攻秦軍丹水主壁壘。
投石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巨石如同雨點般砸向秦軍壁壘,夯土的墻體被砸得碎石飛濺,豁口連連。趙軍的連弩營萬箭齊發,箭雨覆蓋了整個壁壘墻頭,壓得秦軍士兵抬不起頭。步**陣扛著云梯,頂著箭雨,朝著壁壘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的猛攻。
秦軍主壁壘內,王龁率部拼死抵抗,秦軍銳士也是身經百戰的虎狼之師,一次次把沖上墻頭的趙軍砍下去,雙方在壁壘上下,展開了慘烈的拉鋸戰。**一層層地堆起來,鮮血順著壁壘的縫隙流下來,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半個時辰后,秦軍壁壘的西側,終于被趙軍撕開了一道口子。
司馬尚率騎兵從豁口沖了進去,秦軍防線瞬間崩潰,王龁眼看守不住了,立刻下令:"全軍撤退!放棄丹水主壁壘,向泫氏河谷方向后撤!"
秦軍殘部丟下壁壘,朝著后方的泫氏河谷,狼狽潰逃而去。
趙軍全線占領了秦軍丹水主壁壘,陣斬秦軍近萬人,繳獲的糧草、軍械堆積如山。
中軍大帳很快便在剛剛占領的壁壘中扎了起來,眾將紛紛涌入帳中,一個個滿臉興奮,對著趙括躬身行禮:"主帥神威!首戰大捷,攻破秦軍丹水主壁壘,斬殺秦軍萬余人!王龁那廝,已經帶著殘部潰逃了!我們要不要乘勝追擊,一舉擊潰秦軍主力?"
帳內的將領們,一個個熱血沸騰。
他們守了三年,從未打過如此揚眉吐氣的勝仗,之前對趙括的最后一絲質疑,也在這場大捷中,煙消云散了。
可趙括卻沒有絲毫的興奮,他站在地形圖前,看著王龁潰逃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著,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休整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后,全軍繼續追擊,目標,泫氏河谷。"
眾將一愣,司馬尚連忙上前一步,急聲道:"主帥!不可!泫氏河谷地勢低洼,四面環山,一旦進去,若是秦軍從兩翼包抄,我們就會被合圍在里面!這很可能是白起的陷阱!"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主帥!司馬將軍說的是!白起最擅長合圍殲滅,我們已經攻破了秦軍丹水壁壘,見好就收,萬萬不能貿然深入啊!"
趙括轉過身,看著帳內的眾將,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這是白起的陷阱。"
眾將瞬間愣住了。
"主帥,您知道這是陷阱,還要追進去?"
"正是因為知道這是陷阱,我才要追進去。"趙括走到地形圖前,手指重重地落在泫氏河谷的位置,一字一句道,"白起等這一天,等了三年了。他就是想讓我們主動出擊,鉆進他布好的合圍圈里。我們若是不進去,他的合圍計劃,就永遠落不了地。"
"我們要的,不是攻破一座壁壘,不是斬殺一萬秦軍。我們要的,是白起的三十萬秦軍主力,是秦國東出的百年根基。"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帳內的眾將,聲音沉穩:"我知道,這一去,九死一生。可我們趙國,已經沒有退路了。今日,我親率中軍進入泫氏河谷,做這個餌。你們之中,有不愿隨我去的,現在就可以說出來,我準你率部退回東岸,跟著廉老將軍守壁壘,絕不追究。"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眾將面面相覷,隨即,司馬尚第一個單膝跪地,高聲道:"末將愿隨主帥,入虎穴,死戰秦軍!主帥去哪,末將便去哪!"
緊接著,帳內所有將領,齊齊單膝跪地,聲震帳外:"我等愿隨主帥,死戰秦軍!絕不后退!"
趙括看著跪地的眾將,眼眶微微發熱,他深吸一口氣,扶起了為首的司馬尚,沉聲道:"好!既然諸位愿隨我趙括同生共死,那我便與諸位約定:三日之內,我們就在這泫氏河谷,拖住白起的全部主力。三日之后,便是秦軍的死期!"
半個時辰后,趙括親率二十萬趙軍主力,離開丹水壁壘,朝著泫氏河谷的方向,全速追擊而去。
而此時,泫氏河谷北側的山巔,秦軍的中軍大帳,便設在這里。
白起站在山巔,手里拿著千里鏡,看著浩浩蕩蕩進入河谷的趙軍主力,眼神深邃,看不清喜怒。
身后的王龁,滿臉興奮,躬身道:"君上!成了!趙括果然帶著全部主力,鉆進了我們的包圍圈里!這個豎子,果然是有勇無謀,打了一場小勝仗,就得意忘形,真以為我們秦軍不堪一擊!"
帳內的秦軍將領們,也紛紛面露喜色。
他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三年的對峙,就是為了這一刻,把趙軍主力誘進合圍圈里,一舉全殲。
可白起卻沒有絲毫的笑意,他放下千里鏡,轉過身,看著帳內的眾將,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軍令:
"王龁,你率八萬主力,立刻堵住泫氏河谷的南口,切斷趙括的退路,絕不能讓他再沖出河谷一步!"
"蒙驁,你率五萬輕騎,按原計劃,連夜奔襲空倉嶺,突襲百里石長城,切斷趙軍與邯鄲的聯系,絕不能讓廉頗的援軍,進入河谷!"
"王陵,你率五萬主力,守住河谷西側的山口,擋住趙軍的突圍!"
"司馬梗,你率五萬主力,沿河谷東側布防,與王龁形成合圍之勢!"
"其余各部,隨我坐鎮中軍,全線壓縮包圍圈,把趙括的二十萬大軍,死死困在泫氏河谷里!"
"傳令下去:全軍合圍,十日之內,務必全殲趙軍,生擒趙括!敢有臨陣退縮者,斬!敢有延誤軍機者,斬!敢有泄露軍情者,斬!"
三道斬令落下,帳內所有秦軍將領,齊齊躬身領命:"喏!謹遵武安君將令!"
眾將紛紛出帳,率部而動。
不到一個時辰,秦軍三十萬主力,全線而動。從四面八方,朝著泫氏河谷合圍而來。南口被王龁的八萬大軍堵死,東西兩側的山口,被秦軍主力牢牢守住,北側的山巔,是白起的中軍主力,居高臨下,掌控著整個河谷的戰局。
一張巨大的合圍網,已經徹底收緊。
趙括的二十萬趙軍主力,被完完全全地,困在了泫氏河谷這方圓不到五十里的方寸之地。
消息傳開,天下震動。
咸陽城里,秦昭襄王接到白起的捷報,欣喜若狂,立刻下令,征發河內郡十五歲以上的男丁,全部開赴長平,堵死趙國所有的援軍通道,誓要一舉全殲趙軍主力。
邯鄲城里,趙括被圍的消息,如同驚雷一般,炸翻了整個趙王宮。
紫宸殿內,趙孝成王臉色煞白,癱坐在王位上,渾身發抖。平陽君趙豹跳著腳,厲聲嘶吼:"我就說!趙括這個豎子,只會紙上談兵!狂妄自大!貿然出擊,現在好了!二十萬大軍被白起合圍在了泫氏河谷!那是趙國全部的精銳啊!一旦全軍覆沒,趙國就完了!"
宗室大臣們紛紛附和,哭天搶地,吵成一團:"大王!快議和吧!立刻派使者去咸陽,割地求和,只要秦國肯撤軍,我們愿意獻上上黨十七城,割讓河西六郡!"
"是啊大王!再晚就來不及了!白起是什么人?他一旦合圍,就絕不會給我們留任何活路!二十萬大軍,撐不了多久的!"
"都怪趙括!都怪藺相如!是他們蠱惑大王,才落得如今這個地步!應該立刻把趙括的家人抓起來,滿門抄斬!"
就在這時,殿門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喘聲。
藺相如被兩個侍從攙扶著,一步步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趙孝成王還要慘白,身形枯槁,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可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
他走到殿中,看著吵成一團的宗室大臣,厲聲喝道:"住口!"
一聲厲喝,讓紫宸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平陽君趙豹怒視著藺相如,嘶吼道:"藺相如!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護著趙括?!若不是你拼死舉薦他,趙國怎么會落得如今這個地步?!"
"我舉薦趙括,是因為我信他!"藺相如挺直了腰板,哪怕病入膏肓,身上的氣勢,依舊壓得****抬不起頭,"諸位只知道趙括被圍了,可你們知道,趙括為什么要鉆進白起的包圍圈里嗎?"
"他不是貿然出擊,不是狂妄自大,他是以身做餌,把白起的三十萬秦軍主力,死死地拖在了泫氏河谷!"
他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高高舉起,聲音鏗鏘:"這是趙括出征前,留給老夫的密信!他早已算到,白起會合圍他于泫氏河谷!他早已與魏國信陵君約定,魏韓聯軍,此刻已經集結完畢,不日便會突襲秦軍后方!"
"廉老將軍率二十萬大軍,依舊守在丹水東岸,守著百里石長城,趙軍的根基,沒有丟!趙括的二十萬大軍,雖然被圍,卻依舊建制完整,戰力尚存!白起想一口吃掉這二十萬大軍,沒那么容易!"
"現在,我們最該做的,不是議和,不是哭天搶地,是立刻調集邯鄲所有的兵力,增援長平!是立刻派使者前往齊國、楚國,說服他們出兵援趙!是穩住后方,給趙括、給前線的將士們,撐住底氣!"
"一旦議和,之前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犧牲,就全白費了!趙括和二十萬將士,就真的死不瞑目了!趙國,也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藺相如的話,像一把重錘,砸醒了慌亂的趙孝成王。
他猛地從王位上站起身,看著藺相如,聲音帶著顫抖,卻多了一絲堅定:"藺上卿,你說的是真的?信陵君的魏韓聯軍,真的已經集結了?"
"千真萬確。"藺相如躬身道,"大王,趙國已經沒有退路了。要么,賭一把,贏了,趙國便是天下霸主。要么,議和割地,從此淪為秦國的附庸,永無翻身之日。"
趙孝成王沉默了許久,胸口劇烈起伏,終于,他猛地一拍王位扶手,厲聲下令:
"傳寡人的命令!即刻調集邯鄲所有守軍,由平原君趙勝率領,增援長平!"
"派使者,即刻前往齊國、楚國,說服兩國出兵援趙!"
"長平前線,所有糧草補給,傾盡趙國國力,務必保障!"
"再有敢妄議議和、動搖軍心者,斬!"
王令落下,****,再也無人敢多言一句。
平陽君趙豹站在原地,臉色煞白,卻再也不敢說一句議和的話。
藺相如看著下達王令的趙孝成王,松了一口氣,一陣劇烈的咳喘襲來,他猛地捂住嘴,手帕上,瞬間染滿了鮮紅的血。
他知道,他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剩下的,就看長平前線的趙括與廉頗,看大梁的信陵君魏無忌了。
與此同時,泫氏河谷,趙軍大營。
合圍已成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全軍。
二十萬趙軍,被三十萬秦軍困在了方圓五十里的河谷里,四面八方,都是秦軍的壁壘與旌旗,秦軍的號角聲,日夜不停,如同催命的符咒,壓得人喘不過氣。
換做任何一支部隊,陷入這種絕境,恐怕早已軍心渙散,不戰自潰了。
可趙軍的營壘里,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趙括沒有躲在中軍大帳里,而是帶著親衛,走遍了營壘的每一個角落。他和普通士兵一起,啃著冰冷的干糧,檢查著防御工事,安**士兵的情緒。
他對著每一個士兵說:"我趙括和你們一起,困在這里。秦軍圍不住我們,只要我們守住陣地,三日之后,便是秦軍的死期。我趙括向你們保證,一定帶著你們,活著走出這片河谷,活著回到邯鄲,回到家鄉。"
主帥與士兵同生共死,是絕境中,穩住軍心最好的辦法。
更何況,趙括早有準備。
進入河谷之前,他便讓士兵帶足了十日的糧草,隨軍的趙墨工匠,早已在河谷內,依托地形,構筑了完整的防御工事。環形的壁壘,層層疊疊,壕溝、拒馬、連弩陣地,一應俱全,把整個河谷,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防御堡壘。
中軍大帳內,眾將看著地形圖上密密麻麻的秦軍合圍標記,臉色依舊凝重。
司馬尚沉聲道:"主帥,白起已經完成了合圍,王龁堵死了南口,東西兩側都有秦軍主力把守,北側山巔是白起的中軍。我們現在,已經是四面楚歌了。秦軍今日數次試探性進攻,都被我們打退了,可明日開始,白起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發起總攻。我們該怎么辦?"
趙括坐在主位上,看著地形圖,平靜道:"怎么辦?守。"
"我們的任務,不是突圍,是死守。"
"白起想盡快吃掉我們,我們就偏不讓他如愿。他攻得越猛,傷亡就越大,主力就被我們拖得越死。"
他頓了頓,手指落在了空倉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現在,只等廉老將軍的消息。白起給我們布了一個合圍圈,可他不知道,他派去偷襲后路的蒙驁,已經鉆進了廉老將軍的口袋里。"
幾乎是同一時間,空倉嶺。
夜色如墨,蒙驁率領著五萬秦軍輕騎,人銜枚,馬裹蹄,沿著隱蔽的山谷,悄無聲息地朝著百里石長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蒙驁騎在馬上,眼神銳利,心里滿是興奮。
武安君給的命令很明確:突襲百里石長城,切斷趙軍的后路,配合主力,全殲趙括軍團。只要拿下百里石長城,這場仗,就贏了九成。
他已經派斥候探查過了,空倉嶺的山谷里,沒有趙軍的守軍,百里石長城的守軍,也不足三萬,大多是老弱殘兵。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場唾手可得的功勞。
很快,五萬秦軍騎兵,便進入了空倉嶺的核心山谷。
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山崖,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只能容兩匹馬并行。
蒙驁看著兩側的山崖,心里突然升起一絲不安,剛想下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在這時,山谷兩側的山崖上,突然亮起了無數的火把。
緊接著,震徹山谷的戰鼓聲,轟然響起。
滾石、檑木,如同雨點般,從兩側的山崖上砸了下來。箭矢如雨,覆蓋了整個山谷。
秦軍騎兵瞬間亂作一團,被滾石檑木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狹窄的山谷里,前后的騎兵撞在一起,根本無法展開陣型,只能被動挨打。
山崖之上,廉頗的身影,出現在火把之中。
老將軍手持長戈,看著山谷里亂作一團的秦軍,厲聲怒吼:"放箭!給老夫狠狠的打!白起小兒的這點伎倆,也敢在老夫面前班門弄斧!"
他早已在這里,布下了天羅地網。
十萬趙軍銳士,埋伏在山谷兩側,滾石、檑木、火油、連弩,準備得一應俱全。就等著蒙驁的秦軍,鉆進這個口袋里。
箭雨不停,滾石不止,火油順著山谷流下來,被火把點燃,瞬間燃起了滔天大火。山谷變成了一片火海,秦軍士兵被燒得哭爹喊娘,成片成片地倒下,**堆滿了整個山谷。
蒙驁看著眼前的景象,目眥欲裂,他終于明白,自己中計了。
趙括和廉頗,早就料到了白起會派騎兵偷襲百里石長城,在這里,給他布下了一個必死的伏擊圈。
"撤退!全軍撤退!快撤出去!"蒙驁厲聲嘶吼,調轉馬頭,想要帶著殘部撤出山谷。
可已經晚了。
山谷的入口,早已被趙軍用巨石堵死,兩側的趙軍,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從山崖上沖了下來,對著混亂的秦軍,展開了**。
這場伏擊戰,從深夜,一直打到了天亮。
當朝陽升起的時候,空倉嶺的山谷里,已經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五萬秦軍精銳輕騎,幾乎全軍覆沒,蒙驁只帶著不到三千殘部,拼死沖出了山谷,狼狽地朝著泫氏河谷的方向潰逃而去。
廉頗站在山谷里,看著滿地的秦軍**,對著身邊的傳令兵,沉聲道:"立刻派人,給主帥傳信!空倉嶺伏擊戰,大獲全勝!秦軍偷襲部隊全軍覆沒!百里石長城防線,穩如泰山!"
泫氏河谷,北側山巔,秦軍中軍大帳。
當蒙驁帶著一身血污,踉蹌著沖進大帳,跪倒在地,哭著說出五萬輕騎幾乎全軍覆沒的消息時,整個大帳,瞬間死寂。
所有的秦軍將領,都臉色煞白,不敢置信。
五萬精銳輕騎,是秦軍最精銳的騎兵部隊,竟然一夜之間,就被廉頗一口吃掉了?
白起站在地形圖前,身體猛地一震,手里的千里鏡,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終于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就掉進了趙括的算計里。
趙括主動出擊,不是急于求成,是故意給他看的。
趙括鉆進泫氏河谷,不是中了他的陷阱,是主動以身做餌,把他的三十萬秦軍主力,死死地拖在了這里。
他派蒙驁偷襲百里石長城,也早在趙括的預料之中,對方早就布好了伏擊圈,等著他的人鉆進去。
這個二十六歲的少年郎,從一開始,就把他所有的算計,都摸得清清楚楚。
他以為自己是獵人,可到頭來,他才是那個掉進陷阱里的獵物。
王龁站在一旁,聲音顫抖:"君上,現在……現在我們該怎么辦?偷襲后路失敗,廉頗的二十萬大軍,依舊守在丹水東岸,隨時可能從背后攻擊我們。趙括的二十萬大軍,死守在河谷里,我們一時半會,根本吃不掉他們。萬一……萬一魏韓聯軍真的來了,我們就會被兩面夾擊,陷入反合圍之中啊!"
白起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里的震驚與慌亂,已經盡數散去,只剩下了戰神的冷冽與決絕。
他轉過身,看著帳內的眾將,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慌什么?!我們還有三十萬大軍!就算偷襲失敗,我們依舊占據絕對優勢!"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全軍不惜一切代價,對泫氏河谷發起總攻!五日之內,必須全殲被圍的趙軍,斬殺趙括!"
"只要吃掉了趙括的二十萬大軍,廉頗的殘部,魏韓的聯軍,就不足為懼!"
"我白起一生七十余戰,從未輸過。這一次,也絕不會輸!"
他走到地形圖前,手指重重地敲在泫氏河谷的位置,眼神里,燃起了滔天的殺意。
他知道,這場仗,已經到了最兇險的時刻。
他和趙括,兩個頂級統帥,都已經把所有的**,都壓在了這長平的賭桌上。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河谷之內,趙括接到了廉頗傳來的捷報,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他站在營壘的最高處,看著北側山巔秦軍的中軍大旗,看著潮水般朝著營壘涌來的秦軍主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白起,你想盡快吃掉我?
沒那么容易。
我就在這里,等著你。
等信陵君的魏韓聯軍,切斷你的后路,到時候,這張合圍的大網,該收的,就是我趙括了。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峰指向沖來的秦軍,高聲怒吼:
"全軍!備戰!"
"讓秦人看看,我趙國將士,到底能不能打!"
箭雨破空,戈矛相撞,新一輪的血戰,再次拉開了序幕。
丹水兩岸的黃土,被鮮血一遍又一遍地浸透。
長平的秋風,卷著血腥味,吹向了大梁,吹向了臨淄,吹向了郢都,吹向了整個天下。
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這場驚天賭局的最終結果。
小說簡介
書名:《燼土臨朝》本書主角有趙括藺相如,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韓國財閥丶樸斷鳥”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長平風緊,邯鄲局生------------------------------------------ 長平風緊,邯鄲局生,秋。,丹水兩岸的風,已經帶著刺骨的寒意。,刮過趙軍連綿百里的營壘,刮過壁壘上斑駁的箭痕與刀傷,刮過每一個趙軍士兵皸裂的臉頰。他們握著手中的長戈,戈刃上的寒光被風沙磨得黯淡,就像他們眼中的光,被三年的對峙磨得只剩疲憊。。,上黨郡守馮亭獻十七城降趙,秦國傾舉國之兵攻趙,廉頗率趙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