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臨的第七年
我媽把我丟在了城外廢墟站的隔離區。
她說去領救濟糧，讓我看著行李。
一個破帆布包，裝著我兩件換洗衣服和一雙裂了口子的膠鞋。
我等了一整天。
從早上八點等到下午五點，隔離區里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一個撿廢鐵的老頭問我是不是走丟了，我搖搖頭說不是，我媽去領糧了，她讓我等。
后來天黑了，隔離區要關門消毒。
老頭拉著我的手說：“孩子，**不會來了。”
1
我叫何媌。
但沒人這么叫我。
避難所里的人都喊我“小怪物”。
我媽生我的那天不小心被喪尸感染了。
所以我生下來就和別人不一樣。
但也只是長得不一樣，其他的倒是與正常人無異。
奶奶跟我說，生我的那天我爸在廢墟里抽了一整包撿來的煙**，最后說了一句話：“是個賠錢貨不說，還是個殘廢。”
我是家里第三個女兒。
大姐叫何招弟，二姐叫何盼弟。
到了我，我媽一邊哭一邊說：“是個賠錢的就不說了，現在又感染了，你要是真感染成喪尸也行，我就狠一狠心把你扔了，可是你現在這樣半死不活的讓我咋辦！”
咋辦。
我也不知道咋辦。
末日第二年，我爸跟一隊拾荒者去了南方**。
一年回來一次，有時候一年都不回來。
帶回來的物資越來越少，從最開始的一袋米，到后來半袋，再后來就沒有了。
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們三個。
她脾氣不好，這我理解。
誰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加一個怪物，脾氣都好不到哪里去。
但理解歸理解，害怕還是害怕。
她打大姐用鐵管，打二姐用木棍，打我，用晾衣架的鋼絲。
我是最小的，也是最不經打的。
大姐二姐被打慣了，皮糙肉厚，挨打時不哭不鬧，咬著牙**。
我不行，我一疼就哭，一哭我媽就打得更狠。
“哭什么哭，你還有臉哭！外面全是喪尸，你哭能把它們招來，你是不是想讓我們都變得跟你一樣是不是！”
后來我不哭了。
咬著破被角，把眼淚咽回去。
沒過多久，村里來了個收小孩的。
說是北邊有避難所要收養小孩，給兩斤肉干。
我媽動了心思，拉著大姐的手跟那女人說：“你看看，這丫頭九歲了，能干活了，你帶走吧。”
大姐低著頭不說話。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大姐一眼：“太大了，養不熟。”
她又看我二姐。
“這個也大了，有沒有小的？”
我媽把我從防空洞后面拽出來。
那年我四歲，本就不像正常人，還瘦得跟猴似的，頭發黃黃的，臉上還掛著鼻涕。
那女人看了看我，大喊：“你瘋了是不是，你把這么個小喪尸給我，那我避難所的小孩不全都完了！”
我媽急了：“不是不是，她就是長得怪，跟外面的喪尸不一樣，她啥都知道。也好養的很，給口吃的就行，不挑食的。”
那女人還是搖頭走了。
我媽回頭瞪我一眼：“沒用的東西，白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