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后，陸崢來找我的次數少了。

偶爾來幾次，也只是匆匆。

“阿央，清然對京城不熟，我要帶她去市集逛逛，你……要不要一起？”

我愣了一瞬，不敢置信，“你要與蘇清然出去？”

他何時與蘇清然走的那般近了？

“清然姑娘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咱們多照顧些是應該的。”陸崢握住我的手，“阿央，你一向懂事，會明白的，對不對？”

我只能點頭，“我約了繡娘看花樣，你們去吧。”

余光中，我瞥見他松了口氣。

“也好。那你好好挑，缺銀子就同我說。”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

“對了，清然說西苑太冷，我特意差人送了幾筐銀絲炭來，一會兒我叫人搬一些去你房里，記得用。”

我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幾年冬天。

他也是這樣，冒著大雪給我送炭。

那時他說的是......

“阿央，你身子弱，炭要燒足，別省著。”

如今，炭還是那些炭。

話卻變成了，“清然說，西苑太冷。”

我看向他的頭頂，陸崢好感度：91/100。

好感度明明增加了，為什么我卻覺得他離我越來越遠了？

三月初三，上巳節。

城郊草長鶯飛，我與陸崢去放紙鳶。

我扯著線在前面跑，陸崢在后舉著紙鳶，風吹起，紙鳶晃晃悠悠升上了天。

“飛起來了！阿崢，快看！”

我回頭笑，他對上我目光，也在笑。

陽光撒在在他眼中，一如多年前一樣。

“阿央。”

他跑過來，與我并肩站著望向天上那只燕子紙鳶。

“等秋天，我帶你去西山看楓葉，像去年一樣。”

“好。”

我揚唇，剛輕聲應下，蘇清然就來了。

她一身鵝黃衣裙，明**人。

“陸將軍，之央妹妹，好巧。”

她下了馬車，笑容燦爛。

“我聽說這景致好，便來走走，不想這么巧，遇**們。”

陸崢也有些意外，隨即笑道。

“清然來踏青？正巧，我們在放紙鳶呢。”

蘇清然抬頭看天，輕聲惋惜。

“真好看……我小時候也愛放紙鳶，可惜后來病了，母親就不讓了。”

她語氣里滿是懷念與遺憾。

陸崢沉默片刻，然后轉頭看向我，聲音溫和。

“阿央，你看……清然難得出來一次，你這紙鳶，要不讓她放一會兒？”

我攥緊手中的線軸，輕咬下唇。

那只燕子還在天上穩穩地飛著。

“就一會兒。”

見我猶豫不決，陸崢再次補充，語氣里帶著哄勸的意味。

“你方才也玩過了，讓清然也高興高興，好不好？”

好不好。

他這樣問我。

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看著他的眼睛，有歉意，也有溫柔。

只是那溫柔似乎不再只屬于我。

我松了手。

線軸遞到蘇清然手里，她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之央妹妹。”

陸崢陪她放了一會兒，紙鳶忽然斷了線。

燕子搖搖欲墜，落進遠處的河里。

“哎呀！”蘇清然驚喊。

“都怪我！是我沒拿穩……”

她眼眶紅了，看向陸崢，楚楚動人。

“陸將軍，對不起，之央妹妹的紙鳶……”

“沒事，”陸崢拍拍她的肩，溫聲安慰。

“一只紙鳶而已，阿央她不會怪你的。”

然后他才轉向我，語氣不可置否。

“是吧，阿央？”

我看著他頭頂漲到了93的好感度，忽然很想問。

他憑什么替我說原諒？

但我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只是垂眸，點點頭。

陸崢笑了，松了口氣，欣慰地看著我。

“我就知道，阿央最懂事了。”

回城時，蘇清然一時興起，說想騎馬，可她是乘馬車來的。

陸崢又一次看向我，臉色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