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滴血------------------------------------------，又下雨了。，紡織廠家屬院。，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幾個年輕**站在旁邊，臉色發白。"趙隊。"其中一個迎上來，聲音發抖，"在里面……您自己看吧。"，徑直走向那棟老舊的樓房。，最里面的一間。，燈光從里面透出來，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一個女人躺在地上。。仰面，眼睛睜著，嘴角微微上揚。……被劃花了。，從額頭到下巴，皮肉翻卷，露出森白的骨頭。。
"死者張莉，二十八歲，紡織廠護士。"技術員的聲音在發抖，"死亡時間……大概在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之間。"
"手法？"
"和上一致。機械性窒息，生前遭受**。"技術員頓了頓，"但……"
"但什么？"
"但這一次，兇手留下了這個。"
技術員指了指茶幾。
那里放著一個東西。
一個白色的藥瓶。
空的。
趙山河的瞳孔收縮了。
他摸向自己的口袋。
他的藥瓶還在。硬硬的，圓圓的，貼著標簽。
"不是他的。"他說。
"什么？"
"兇手留下的。"趙山河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在微微發抖，"他在挑釁。"
"什么意思？"
趙山河沒回答，走向茶幾。
藥瓶是普通的白色塑料瓶，沒有任何標簽。瓶口敞開，里面空空如也。
但瓶身上，有一道劃痕。
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一個數字：2。
"第二起。"趙山河輕聲說，"他在計數。"
***走進來，看見現場，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趙隊……"
"****。"趙山河說，"不能讓媒體知道。"
"已經晚了。"***的聲音很低，"家屬報的警，鄰居都看見了。"
趙山河閉上眼睛。
恐慌會蔓延得更快。
"查。"他說，"張莉的社會關系。同事、朋友、鄰居。任何可能接觸過她的人。"
"是。"
"還有。"趙山河轉過身，看著***，"**斌。查他昨晚的行蹤。"
"你懷疑他？"
"他手上有疤。"趙山河說，"而且……他一個月沒動靜，太安靜了。"
天亮的時候，初步勘查結束了。
張莉的**被抬走，現場的照片拍了幾百張。指紋、腳印、纖維……能采集的都采集了。
但趙山河知道，不會有太多線索。
兇手太謹慎了。
他留下藥瓶，是故意讓他們知道：這是連環作案。
但他不會留下能指向自己的證據。
回到隊里，趙山河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兩起案件的資料。
蘇雅。張莉。
兩個年輕女性。獨居。雨夜遇害。
但她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不同的職業。不同的住址。不同的社交圈。
兇手是怎么選中她們的？
隨機？
還是有某種規律？
趙山河揉了揉太陽穴，頭痛欲裂。
上午十點，會議室。
隊長坐在長桌盡頭，臉色陰沉。
"兩起案件，社會恐慌已經控制不住了。"他說，"上面要求成立專案組，限期破案。"
他看向趙山河。
"山河，你當組長。"
趙山河點點頭。
"我需要人。"他說，"建國，還有技術科的老張，痕檢的小劉。"
"可以。"隊長說，"還有呢？"
"我需要時間。"趙山河說，"一個月。"
"一個月太長了。"
"那您給我多久？"
隊長沉默了幾秒。
"二十天。"他說，"二十天內，必須抓住兇手。"
趙山河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散會后，***跟著趙山河走進辦公室。
"**斌的行蹤查到了。"
"說。"
"昨晚他說在家。"***翻開筆記本，"但他老婆說，晚上九點多，他接了一個電話，然后出去了。"
"多久？"
"兩個小時。"***說，"十一點多才回來。"
趙山河的眼神變了。
"張莉的死亡時間是十點到十二點。"他說，"他完全有時間作案。"
"但他老婆說，他是去送貨。"
"送貨？"
"給城郊的一個小店送煙。"***說，"我們查了，那家店確實在十點半左右收到了貨。"
趙山河皺起眉頭。
"繼續查。"他說，"查他所有的社會關系。同事、朋友、親戚。任何可能知道他行蹤的人。"
"是。"
下午，趙山河來到紡織廠家屬院附近，繼續走訪鄰居。
路過一條小巷，他停住了。
巷子口聚著幾個人，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人群旁邊，手里拿著一袋蘋果。
他正在安慰一個哭泣的老**。
"王嬸，您別太難過，張莉那孩子是個好人，好人有好報……"
他的聲音很低，憨厚，像是真的在擔心旁人。
趙山河站在原地，沒有走近。
那個男人轉過身，袋子里的蘋果晃了晃。
是**斌。
他和昨天在小賣部時的神情一模一樣——溫和，謙卑，一臉無辜。
他在給受害者鄰居送東西。熱心市民的樣子。
趙山河沒有走過去，只是靜靜看了片刻，轉身離開。
傍晚，調查結果出來了。
**斌的不在場證明，有漏洞。
紅星網吧的老板說，那晚**斌來得晚——十點半左右，不是九點。
從案發現場到網吧，騎車二十分鐘。
時間，夠的。
趙山河把這個細節壓在心里，沒有急著行動。
"繼續盯著。"他對***說，"但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晚上，趙山河獨自坐在辦公室里。
桌上攤著兩起案件的資料，還有……**斌的檔案。
**斌，三十四歲，城郊鄉鎮人。
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在城里打工幾年，后來回鄉開了這家小賣部。
已婚，有一個兒子。
沒有犯罪記錄。
鄰里評價：老實巴交，溫和助人。
但趙山河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那種憨厚、謙卑的笑容。
那種過于配合的態度。
今天在巷子口，他拿著蘋果去安慰鄰居。
像是一個好人該做的事。
但好人，為什么手上的疤和蘇念畫的那道青痕，形狀那么像？
趙山河揉了揉太陽穴。
一陣突如其來的頭暈涌上來。
他抓住桌沿，等了幾秒，頭暈才慢慢散去。
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藥瓶。
白色的塑料瓶，貼著標簽：鹽酸帕羅西汀片。
他今天已經吃過一粒了。
但他還是擰開瓶蓋，又倒出一粒。
偷偷放進嘴里，干咽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醫生說超量有風險。
他知道。
但他現在需要撐住。
手機響了。
"趙隊，是我。"***的聲音，"張莉的鄰居……有線索。"
"說。"
"昨晚大概九點半左右，鄰居聽見張莉家有動靜。"
"什么動靜？"
"像是……有人在敲門。"***說，"然后張莉開門，說了幾句話。聲音很小，聽不清內容。"
"然后呢？"
"然后就沒聲音了。"***頓了頓，"鄰居以為是有朋友來訪，就沒在意。"
趙山河的心跳加快了。
九點半。
如果兇手九點半進去，十點半的時候……他已經作案完畢，離開了。
**斌十點半才到網吧，不能證明他沒有作案。
"還有呢？"趙山河問。
"鄰居說……"***的聲音很低，"她聽見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沙啞，像是刻意壓低了。"
"能辨認嗎？"
"不能。"***說，"但她說……那個聲音，有點熟悉。"
"熟悉？"
"像是……在哪里聽過。"
趙山河握緊手機。
"查。"他說，"查張莉的所有社會關系。任何可能和她有接觸的男人。"
"是。"
掛斷電話，趙山河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
他想起**斌在巷子口的樣子。
那袋蘋果，那副關切的神情。
如果那是表演……
那這個人，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