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力士不算虧------------------------------------------，指間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是初秋午后恰到好處的暖，像剛出爐的糖炒栗子，隔著紙袋都能感受到的溫柔“你也是江大的？”林婉兒把最后一本書塞進帆布包里，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那雙眼睛沒變，又大又亮，看人的時候特別認真“嗯，經管院，大三”陳默把手里那本《宏觀經濟學》遞給她，飛快地縮了回去，耳朵尖紅了一小片“我也是經管院的，金融二班，你呢金融一班那我們教室就在隔壁”林婉兒笑了一下，嘴角有一個不太明顯的小梨渦，“以前怎么沒見過你”，上輩子在圖書館四樓靠窗的位置，你坐我對面，看了我三次，我假裝不知道，**次我抬頭的時候你正好也抬頭，然后你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完了“可能我長得太普通了，存在感低”，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你這人說話有意思，那我先走了，下節有課”，“對了，你電話多少”，她低頭存進手機，沖他揮了揮手，白裙子的裙擺在拐角處一閃就不見了
手機震了
檢測到宿主與關鍵人物“林婉兒”建立聯系，情感線進度：1%
提示：本系統為財富逆轉系統，非戀愛輔助系統，請宿主專注于核心任務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差點氣笑了，“你連這個都要管？”
旁邊路過一個大爺用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繞道走了
任務進度：12元 / 1，000，000元，倒計時：167小時28分03秒
行了，該干正事了
陳默走出城中村，站在路邊等車，掏出手**開地圖搜索了三個地方——奢侈品店、高端餐廳、慈善基金會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虧錢方式——買一堆用不上的東西，請一群不認識的人吃飯，把錢捐給需要幫助的人，怎么著也能把一百萬花完吧
他先叫了一輛滴滴，目的地是國貿商城
車上他打開系統賬戶看了一眼，一個億的數字躺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金山
系統專屬賬戶余額：99，900，000元，已提現至個人賬戶：100，000元
他想了想，又提了九十萬出來，這樣卡里就有一百萬出頭了，剛好夠任務金額
不過系統很雞賊，提現到個人卡里的錢才算“已支出”，他必須真金白銀地從自己口袋里掏錢出去，不能只是在系統賬戶里做數字游戲
車停在國貿商城門口，陳默掃碼付了車費，四十塊，又算進了任務進度
他推門進去，一樓的化妝品柜臺飄著各種香味混在一起的奇怪味道，導購小姐們穿著統一的黑制服站得筆直，看到有人進來就開始打量——從鞋子看到衣服看到手表，迅速在心里給每個顧客貼上一個價格標簽
陳默現在的打扮，T恤加牛仔褲加帆布鞋，全身加起來不超過三百塊，在這地方活像個走錯片場的
但他不在乎，徑直走向一樓的腕表區
勞力士的柜臺在最顯眼的位置，玻璃展柜里擺著一排排閃著冷光的手表，最便宜的也要四五萬
柜臺上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銷售，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白襯衫的袖口露出半截表帶，是一塊歐米茄
他抬頭看了陳默一眼，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隨便看看”陳默先說了一句
銷售沒說話，點了下頭，低頭繼續看手機
陳默也不在意，彎下腰看展柜里的表——綠水鬼，黑水鬼，迪通拿，游艇名仕，每一塊都標著公價
他看中了一塊潛航者型，公價七萬二，綠色表盤，不銹鋼表帶，就是后來被炒到十幾萬的那款
“這塊拿出來看一下”
銷售抬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柜臺里把表拿了出來，放在托盤上推過來
陳默拿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表盤上的夜光刻度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色，做工確實精致
“就要這塊，刷卡”
銷售愣了一下，“您確定？不試試大小？”
“不用，直接開單”
銷售的表情變了，從漫不經心變成了職業微笑，速度之快堪比川劇變臉
刷卡，輸密碼，簽字，一氣呵成
交易提醒：您尾號3802的儲蓄卡消費支出72，000元
手機震了一下，但不是銀行短信，是系統消息
檢測到宿主消費72，000元購買“勞力士潛航者型腕表”
資產評估中……該商品當前市場公允價值為72，000元，且具備保值增值屬性，屬于“資產購置”行為
判定：該筆消費不視為“虧損”，已從任務進度中剔除，任務進度回滾
陳默拿著表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么意思？我花錢買東西了，錢沒了，東西在我手里，這怎么就不是虧損了？”
系統彈出一行小字
解釋：虧損的定義為“資金流出且未產生任何形式的經濟回報”。“經濟回報”包括但不限于：實物資產、金融資產、無形資產、債權、股權、知識產權、以及任何具有市場交易價值的商品或服務。宿主購買的腕表屬于實物資產，具有明確的市場交易價值，因此不屬于虧損。建議宿主閱讀《用戶協議》第3.2.4條
陳默深呼吸了一下
行，他懂了——買有形資產不算虧，因為東西還在，能賣錢
那買服務呢？服務是即時消費的，吃完喝完就沒了，總該算虧了吧
他把手表戴在手腕上，盒子塞進背包，轉身走向三樓的餐飲區
他記得國貿這邊有一家日料店，人均消費兩千往上，是那種吃完了除了撐什么都留不下的地方
店名叫“鮨一”，門面很小，低調得不像話，門口連個招牌都沒有，只有一塊黑色的布簾
陳默掀簾進去，里面只有八個座位，圍著一條檜木吧臺，廚師在吧臺后面現場捏壽司
店里坐了三個人，都是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看陳默進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然后不約而同地轉回去了
一個穿和服的女將迎上來，“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一個人，現在能吃嗎”
女將面露難色，“今天的位置都訂滿了，要不您改天……”
陳默掏出手機，“我付雙倍，有人取消預約的話優先給我”
女將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吧臺后面的主廚
主廚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面無表情地看了陳默一眼，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了一句“可以，坐那邊”
角落里有一個位置，本來是用來放餐具的，被清出來給他坐
陳默坐下來，菜單都沒看，直接說“O**kase，最貴的那個套餐，酒也要最貴的”
第一道菜是前菜，松葉蟹肉配海膽，裝在玻璃器皿里，精致得像一幅畫
陳默一口吃完，味道確實好，但他在想的是——這道菜成本多少錢，主廚的人工費多少錢，這些錢花出去之后有沒有任何可能變成回報
答案是沒有，吃進肚子里的東西，總不能拉出來再賣錢吧
他一邊吃一邊看手機上的任務進度
當前待計入消費：日料套餐+酒水，預估金額15，000元，系統審核中……審核結果：該筆消費屬于“即時消費型服務”，消費完成后不產生可保留的實物資產或可交易的權益，判定：符合虧損條件，待消費完成后計入任務進度
陳默長出一口氣，總算找到正確的打開方式了
他吃得更安心了，一口酒一口菜，把兩萬八的套餐吃出了二十八塊的架勢
旁邊的中年男人們偶爾瞥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這小孩哪來的錢”和“這小孩真能吃”兩種復雜的情緒
吃到第七道菜的時候，主廚突然開口了，“年輕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陳默嘴里**金槍魚大腹，含混地說“學生”
“學生？家里有礦？”
這句話從一個**老頭嘴里說出來，有種奇異的違和感，陳默差點把魚噴出來，“沒有，就是運氣好”
主廚沒再問了，繼續捏壽司，但動作明顯比剛才認真了一些
陳默不知道的是，這家店的主廚在東京銀座干了二十年，來北京開店之后經常有各路名人光顧，他見過太多有錢人，一眼就能看出誰是暴發戶誰是真豪門
他看陳默，屬于看不透的那種——穿得像個窮學生，花錢像個暴發戶，吃東西的樣子又像個餓了三天的人，這種反差讓主廚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當然陳默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賬單出來的時候他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三萬四，酒水占了快一半，他點了一瓶十四代，清酒里的茅臺，光那瓶酒就一萬六
“刷卡”
POS機出單，他簽字，看了一眼手機
消費確認：34，000元，判定：即時消費型服務，無實物資產留存，計入任務虧損：34，000元
任務進度：34，012元 / 1，000，000元，距離任務目標還差：965，988元
終于動了
三萬四，雖然離一百萬還差得遠，但至少方向對了
陳默走出日料店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國貿商城的燈光亮起來，把整棟樓照得像一座水晶宮殿
他站在門口想了一下，光是吃東西，一頓三萬四，要吃三十頓才能花完一百萬，就算一天吃五頓也要六天，而且他的胃也受不了
他需要更大額的消費方式——服務類的，不產生資產的，大額的
他想到了請客——請很多人吃飯，吃很貴的東西，錢花了，飯吃了，什么都沒留下，完美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上輩子的大學同學很多人的名字他已經記不清了，但有幾個他還記得——王胖子，他室友，后來成了他一輩子的兄弟；李洋，學生會的那小子，嘴欠但是人不錯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撥出去——不是時候，他現在突然聯系這些人，請他們吃幾千塊錢一頓的飯，別人要么覺得他有病，要么覺得他有所圖
他需要一個人，一個可以幫他花錢又不會問太多問題的人
想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人——老趙
趙建國，他前世的直屬上司，也是他在那家互聯網公司唯一一個真心對他好的人
2019年公司裁員的時候，老趙是最后一個知道消息的部門總監，因為他一直在幫手下的人爭取名額，等他知道的時候，整個部門都被裁了，他自己也被開了
但現在，2016年，老趙應該還在那家公司，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產品總監
陳默沒有老趙的電話，但他知道老趙經常去的一個地方——北三環那邊一個叫“Slow”的小清吧，老板是個喜歡爵士樂的中年人，老趙每周四晚上都會去那里坐坐，喝兩杯威士忌
今天是周四
陳默打了個車，直奔北三環
車上他看了看系統倒計時：165小時12分47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