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輩子。
葉沁是個安靜的性子。
我說什么，她都聽著，不反駁，只是笑。
家里的大事小情，她從不插手。
我說東，她絕不往西。
我讓她把工資卡給文博管著，她第二天就交了。
我心里越發(fā)得意。
看，這就是高門嫁女，不圖你家錢，就圖你家兒子對她好。
這樣的媳婦，通情達(dá)理，又有點傻氣，最好拿捏。
可我沒想到，報應(yīng)來得這么快。
我女兒婷婷，比文博**歲，今年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jì)。
男方家里條件不錯，就是死咬著一條，必須有婚房。
婷婷看上了一套市區(qū)的學(xué)區(qū)房，一百二十平，首付就要一百多萬。
我跟老頭子掏空了所有積蓄，又找親戚朋友借了一圈，還差著四十萬的缺口。
四十萬。
這筆錢，像一座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婷婷天天在家以淚洗面，說男方家里已經(jīng)開始給她臉色看了。
我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燎泡。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那十四本紅色的房本，又清晰地浮現(xiàn)了出來。
一個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
葉沁有十四套房。
我不是要。
我只是借。
借兩套，給我女兒婷婷做個過渡，等她緩過來了，我們再還回去。
她那么多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租出去也是租。
租給誰不是租？
我們是一家人，難道還比不上外人？
這個念頭一旦起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第二天，我特地?zé)趿艘诲侂u湯，親自送到了兒子家。
葉沁正坐在沙發(fā)上陪孫子看繪本。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jìn)來，灑在她身上，安安靜靜的，像一幅畫。
我把雞湯放到桌上，坐到她身邊。
“沁沁啊。”
她抬起頭，對我笑了笑：“媽，您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你們。”
我搓了搓手，有點不知道怎么開口。
“最近……婷婷那個事，你也知道。”
葉沁點點頭，沒說話，等著我繼續(xù)。
“她那個婚事，就卡在房子上了，還差四十萬首付……”
我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終于把話說出了口。
“媽在想，你名下不是……有不少房子嗎？”
我說得很慢，很小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我想從她臉上，看出一點點松動。

02

葉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