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不為所動地看著，我并未呼疼，只是在心中默默又記了一筆。
翌日夜里，四小姐等了一個時辰。
沒等到世子，只等到了世子身邊的小廝。
說是阮漱玉忽然心口絞痛，世子得陪著她，沒法過來。
再后一日，世子剛剛進院，手才放在四小姐的腰帶上，便見阮漱玉的婢女來請人。
說阮漱玉夜里做了噩夢，驚懼地睡不著，想請世子用陽氣幫她驅趕噩夢。
世子聞言，終究是跟著那婢女去了。
四小姐盯著他的背影，指節攥得泛白，氣得咬碎銀牙。
“照影?！彼穆曇粲挠膫鱽?，卻是在問我：“你記得母親都是怎么對付妾室的嗎？”
夫人對付妾室的手法左不過三種。
一是罰跪。
二是杖責。
三是設法將妾**。
夫人的身份尊貴，是皇家郡主。
原先永昌侯府已有頹勢，若不是夫人的娘家幫襯，差點便徹底落敗。
是以夫人在府中地位超然，永昌侯事事都要聽她。
每個妾室對她都畢恭畢敬。
四小姐看不清形勢，以為所有正室都能做得像夫人一樣威風。
翌日，她趁著阮漱玉奉茶之際，故意將熱茶潑到她的手里。
又說她儀態不端，逼著阮漱玉罰跪。
就跪在院中的那棵臘梅花下。
寒冬臘月，阮漱玉的身子本就嬌弱，哪禁得住這種罪，沒多久就抖得厲害。
四小姐并不理會，讓人將屋里的炭火燒得旺盛，在小榻上打起盹來。
我在一邊瞧著，并未言語。
等天色暗了一些，估摸著世子要回府時，我悄悄候在世子回院的必經路側。
這是我第一次在世子面前露臉。
見他以前，我特意用清水洗干凈臉，將鬢邊碎發撥得凌亂些，露出半張怯生生的臉。
待那抹熟悉的青衫靠近時，我忙上前半步，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
“殿下，阮姨娘正在梧桐院中罰跪，跪了快兩個時辰了?！?br>世子聞言一怔，卻沒有立刻加快腳步，反倒低頭端詳著我：
“你不是府中的婢女，孤之前不曾見過你?！?br>“你是……世子妃的陪嫁丫鬟？”
我輕輕點頭：“是?！?br>世子駐足：“既是她身邊的人，為何來同孤報信？”
說話間，世子眉峰微挑，并未露出感激神色，眸底反倒凝這幾分壓抑的冷，沉聲道：
“難不成，你是個賣主求榮、吃里扒外的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