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渾身如墜冰窟。

仿佛被人掏空了所有力氣，腹部陣陣疼痛傳來，幾乎要扶著手術臺才能站穩。

“周淮川，這就是你說的永遠相信我？”

蘇年年見狀，扯了扯周淮川的袖子，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淮川哥，是我太嬌氣了，我不鬧了，拜托，你不要跟姐姐吵架。”

她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當年要不是姐姐，我又怎么會遇到你，我真的很感恩姐姐，無論她對我做什么，我都沒有怨言的。”

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涌了上來。

周淮川臉色變了變，望著我的眼神帶上了幾分寒意：“姜聽，年年作為受害者都卑微成這個樣子了，你還想怎樣？”

“一句道歉而已，她對你還不夠寬容嗎？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這死樣子，全世界都欠你的是吧？”

我看著周淮川的臉，十幾年了，這張臉每一寸我都用眼睛描摹過，可如今，卻顯得無比陌生。

我笑了，幾乎笑出了眼淚：

“我沒錯，為什么要道歉？”

就在此時，安安紅著眼睛跑過來，拳頭一下一下地捶著我的身體。

“壞女人，壞女人！你給蘇阿姨道歉！”

我愣愣地看著他，荒謬感叢生，連躲開的念頭都忘了。

安安是早產，年幼時身體很弱常生病。

我哪怕工作再忙，都會每**排好他的食譜，**他好好吃飯。

現在他身體顯然好了，一拳一拳，力氣大得怕人，似乎能捶進我的心里。

周淮川眉眼閃過惱怒：“沒錯是吧，行。”

他拿起電話，摁下了那個我極為熟悉的號碼：“張院長，我實名舉報婦產科姜聽醫生手術中存在不當行為，造成我妻子嚴重損傷！”

我怔愣原地，他明明知道，我正在評選職稱的關鍵時期，更清楚我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

幾乎是他掛斷電話的同時。

我手機也來了電話。

張院長怒道：

姜聽，我給你高難度手術作為表現機會，你就是這么把握的？

職稱的事作罷，你停職三個月好自為之！

我看著周淮川，眼淚徹底濕了口罩，啞聲開口：

“周淮川，你以什么身份舉報，是我的丈夫，還是蘇年年的老公？”

周淮川僵在原地，有片刻猶豫。

就在此時，蘇年年小聲抽泣起來：“抱歉，你們不要再吵了，都是我不好，我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說著，提起桌上的手術刀抵在手腕上：“我**就好了，你們不要再為了我吵架……”

安安看著她決絕的模樣，驚叫一聲，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怨恨。

“壞女人，都怪你！你為什么不**！”

他說著，像小牛犢猛地撲向我。

一股蠻力將我往后狠狠一撞，腹部磕到了堅硬的手術設備。

滅頂般的疼痛從腹部襲遍全身。

我無力地癱軟在地上，身下緩緩流出血，染紅地面。

眾人皆是一愣，周淮川驚叫著撲過來，安安也愣在原地。

徹底昏死前，我聽見一道撕心裂肺的吼聲：

“姜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