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被震動吵醒。
不是鬧鐘，是那種連續不斷的、短促的震動，嗡嗡嗡嗡，像某種昆蟲在耳邊振翅。我迷迷糊糊摸過手機，屏幕亮著，還是那個純黑的應用界面，但中央的文字變了。
猩紅的顏色，紅得發暗，像凝固的血。
今日規則：禁止飲用任何液體。
有效期：0:00-23:59。
違反后果：即死。
我盯著那幾行字，睡意瞬間蒸發。凌晨零點零三分。窗外夜色濃得像墨，房間里只有手機屏幕這一點紅光，映在我臉上，也映在對面衣柜的鏡子里。鏡中的我舉著手機，表情僵硬，眼睛瞪得很大。
“惡作劇程序？”我自言自語，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很干。
我退出應用，鎖屏，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震動停了。我躺回去，閉上眼睛，但視網膜上還殘留著那幾行猩紅字的殘影。禁止飲用任何液體？一整天？怎么可能。
肯定是哪個同事的惡作劇。謝明川？那小子就愛搞這種無聊把戲。上周還在我抽屜里放了只橡膠蟑螂。明天到公司非得——
我猛地睜開眼。
枕頭底下，手機又開始震動了。嗡嗡嗡嗡，隔著枕頭和床墊傳上來，震得我后腦勺發麻。
我把它掏出來。屏幕自動亮起，還是那個界面，還是那幾行紅字。但這次下面多了一行小字，灰色，字體更細：
檢測到認知抗拒。再次提示：規則已生效。
請嚴格遵守。
我按了鎖屏鍵。屏幕黑掉。兩秒后，它自己又亮了，紅字再次出現。我長按電源鍵想強制關機，手指按下去，手機毫無反應，只有那幾行紅字穩穩地停在屏幕中央，像刻上去的。
一股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我把手機扔到床尾，用被子蒙住頭。震動聲悶悶地傳進來，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終于停了。我在被子里喘氣，耳朵里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敲著肋骨。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重新睡著。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帶。我坐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尾——手機安靜地躺在那里，屏幕是暗的。
我爬過去把它拿起來，按亮。
鎖屏壁紙正常，時間正常，日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