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不是用來表達情感的，”林望舒把電腦轉向她，手指點在屏幕上，“是用來藏情感的。讓他們說別的，讓觀眾自己聽出那四個字。”
宋知渺看著她。
這個女人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把真心話藏起來。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宋知渺剛入職兩個月，職位是項目助理，實際上干的是全組的雜活。
打印、訂餐、送審劇本、幫導演遛狗。她的工位在茶水間隔壁，連窗戶都沒有。
第一次參加劇本討論會，她坐在最角落的折疊椅上，膝蓋上攤著筆記本，一個字都不敢漏。
那天的會是討論一個都市情感劇的大綱，導演姓周，圈內出了名的脾氣大。他翻了幾頁宋知渺參與整理的人物小傳，直接把那沓紙摔在桌上。
“這寫的是什么東西？”他看向會議桌盡頭，“林總，你們制片部門連個懂劇本的人都沒了嗎？”
一桌人的目光都轉向宋知渺。
她的臉燒起來，手指在筆記本邊緣掐出指甲印。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但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坐在主位的林望舒從頭到尾沒看她一眼。她只是淡淡地接了一句：“周導，繼續往下過。”
會議結束后，宋知渺是最后一個離開會議室的。她收拾好散落的資料，走到走廊轉角，后背貼著墻壁蹲了下去。
沒哭出聲。只是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抖了很久。
有人遞過來一張紙巾。
宋知渺抬起頭。林望舒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插在風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夾著那張紙巾，表情和開會時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溫度。
“哭完了回來繼續開會。”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宋知渺后來才知道，那天林望舒剛跟平臺方談崩了一個項目的檔期，會議室里那場戲，她根本沒心情管一個助理的死活。
宋知渺攥著那張紙巾，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那是她第一次發現，林望舒走路的時候，從來不會回頭看。
宋知渺花了很長時間才搞清楚林望舒在這棟樓里到底意味著什么。
不是老板，但老板做決定前會問她的意見。不是經紀人，但演員的團隊會因為她一句話調整檔期。
她今年三十二歲，入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