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她的舞臺。
我把調(diào)料一一擺開，生姜切片，八角拍碎，醬油、料酒按比例倒進去。手上的動作不算熟練，但沒有停頓。
第一鍋出來的時候，顏色不夠深，湯也不夠厚。
我嘗了一口，咸了。
味道不對。
但我沒有倒掉。
中午照常開門。
門口的招牌已經(jīng)被我刷了一半，“拉面”兩個字被白漆蓋住，下面露出一點舊字的痕跡，還沒完全干。
有人路過，站住看了兩眼。
“這是改行了？”一個熟客探頭進來。
我點頭：“換口味了。”
他皺了皺眉：“那拉面不賣了？”
“不賣了。”
他站了一會兒，沒進來，轉(zhuǎn)身走了。
類似的情況持續(xù)了一整個中午。
進來的人少，問的人多，留下的更少。
偶爾有幾個試著點一份豬腳飯，吃完沒說什么，付了錢就走。
沒有人夸，也沒有人罵。
更像是在觀望。
老王站在門口看了好一陣，忍不住又開口：“你這樣撐不了幾天。”
我正在切肉，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實在。
“撐不撐得住，我自己知道。”我說。
他搖頭，嘆了口氣：“你這是跟自己過不去。”
我沒再理他。
下午生意更淡。
我把鍋里的豬腳反復(fù)加熱，湯汁越來越濃，顏色慢慢往深處走。
時間在鍋里熬著。
我也在熬。
晚上關(guān)門的時候，營業(yè)額低得可憐。
比平時少了一大半。
我把錢收好，坐在后廚的小凳子上，看著那口鍋。
火已經(jīng)關(guān)了，但鍋還熱，湯面上浮著一層油光。
我舀了一勺，放進碗里。
這次味道比中午好一點，咸味壓下去了一些，但還是不夠。
我把碗放在桌上，盯著看了一會兒。
六年做面，我對火候有感覺，對水量有把握。
現(xiàn)在一切都要重新來。
沒有人能替我試，也沒有人會幫我改。
我忽然覺得輕松。
至少這鍋東西，不再和她有關(guān)系。
我起身，把她的案板搬到角落。
那塊板子用得久了，中間已經(jīng)有一道淺淺的凹痕，是她反復(fù)搟面留下的。
我盯著那道痕跡，手停了一下。
然后我把它立起來，靠在墻邊。
不會再用了。
夜里，我沒有回家。
就在店里打了個地鋪。
燈關(guān)掉之后，屋里很暗，只剩外面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