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翻了翻手里的檢查單。

“患者的腦電波出現了異常波動，頻率比之前活躍了不少。”

“按照以往的臨床經驗來看，這種波動很可能跟家屬的陪伴有直接關系。”

沈硯辭的手抖了一下。

“異常波動？她是不是……要醒了？”

醫生嘆了口氣。

“要是這種波動能早出現兩天，我們或許還有一搏的余地。”

“但現在各項生命體征都在持續下降，腦干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說句不好聽的，這種程度的腦電**動，非但救不了她，反而會讓她陷入更劇烈的痛苦。”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沈硯辭吸了一下鼻子。

“醫生，那我老婆現在是不是很疼？”

“我不忍心看她這樣受罪。”

他的哭腔拿捏得恰到好處。

“南星她是個愛干凈愛漂亮的人。”

“她要是知道自己渾身上下插滿管子，一定不愿意這樣離開。”

他停了一下。

“醫生，拔管吧。”

“讓她體面的走。”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

“沈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確認的話，簽一下同意書，我們下午就安排。”

“好。”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傳來。

沒有一絲猶豫。

醫生的腳步聲遠去之后。

沈硯辭又坐到我的床前。

“姜南星，你這個**。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其實全都聽見了吧？！”

“你現在是不是恨得要命，恨不得跳起來殺了我？”

“可惜，你現在就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里，連動一根手指頭都做不到！”

“帶著這些秘密，絕望地滾下地獄去吧，**！”

我的靈魂在車身里劇烈震蕩。

電動車的喇叭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滴滴滴滴滴滴。

憤怒把我整個靈魂都燒穿了。

“沈硯辭，我絕不放過你！”

停車場的保安循著聲音走過來。

他繞著我轉了一圈，踢了一腳后輪。

“誰的電動車？停在消防通道還一直響，擾民了都。”

趙翠花正好從樓上下來買水。

聽見這刺耳的喇叭聲，立刻皺起眉頭破口大罵。

“這誰的破電動車在這兒叫喚？吵死了！要是嚇到我兒媳婦，吵到我的大胖孫子，你們誰擔待得起！”

保安抬頭。

“咦大姐，這好像是您兒子早上騎來的那輛啊。”

趙翠花嫌惡的擺了擺手。

“就算是他的又怎么樣，這破爛玩意兒不要了！”

“響什么響，跟催命似的，晦氣東西！趕緊拿東西給我砸了搬走，別在這兒礙事！”

保安猶豫了一下。

“大姐，真砸啊？”

“讓你砸你就砸！一輛破雅迪，要是吵壞了我大孫子怎么辦！”趙翠花一邊命令保安，一邊從旁邊的垃圾桶邊上撿起一根鐵管，自己先走到我跟前。

“讓你響，讓你吵我孫子！”

趙翠花嘴里惡毒地咒罵著“晦氣東西”，揮舞著鐵管，一下接一下地狠狠砸在電動車上。

車身被砸的四分五裂。

每一下重擊落下，我的靈魂都會隨之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

車身越來越破碎，那種靈魂被一塊塊剝落的粉碎感，讓我的意識逐漸渙散。

黑暗從四面八方涌上來。

要死了嗎？

可真不甘心啊。

老天爺你為什么這么對我。

如果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突然。

一團求生的執念化作刺眼的白光，瞬間穿透了一切照進了我的身體。

重癥監護室里想起一聲尖銳的長鳴。

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猛地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