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半夜兩點推開門,把孩子從我懷里抱走。
說我奶水不夠,說我把孩子養瘦了,說孩子跟她睡。
我手臂收緊,她直接把孩子抄走,頭都沒回。
“我是孩子的奶奶,我孫子跟我,天經地義。”
老公在我旁邊,只說了一句話:
“媽也是好意。”
1
孩子被從我懷里抱走的時候,我是懵的。
半夜兩點。我剛迷迷糊糊睡著,孩子一哭我就醒了,摸黑把他抱起來喂奶。喂了沒幾分鐘,房間門開了,燈亮了。
婆婆站在門口,睡衣外套著件毛絨背心。
“姿勢不對。”她走過來,直接開口,語氣像在糾正一個犯了錯的小孩,“你這樣抱著孩子喂,脊背彎著,孩子吃不好,容易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姿勢。
“我這樣喂了一個月了。”我說。
“喂了一個月孩子還是不夠吃,說明就是有問題。”她俯下身,兩只手直接**我懷里,把孩子往外帶,“來,給我,孩子跟我睡,你好好休息。”
我手臂收緊了,心跳快了一拍。
“媽。”
“干什么。”她抬起頭看我,眼神平靜,像在等我說出一個合理的理由。
孩子在我們中間,哭聲越來越大,小臉憋得通紅。我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重量,感覺到他在往我懷里縮,我的手臂發抖,不是因為虛,是因為我在用力。
“我來喂他。”我說,“他餓了。”
“餓了我給他沖奶粉。”婆婆直起腰,把孩子往自己懷里帶了一步,聲音放低了,但語氣更硬,“你奶水不夠,喂什么喂,孩子都瘦成這樣了,你看不見嗎?”
我沒松手。
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往上涌,我把它壓下去。
“孩子的主治醫生說他發育正常。”我聲音很平,“指標在同齡段里是正常范圍。”
“正常范圍。”她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里帶著一絲輕蔑,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正常范圍就是好?你看看他這小臉,你看看他這胳膊,哪里正常了,是你不想承認還是真的看不出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側過身,把孩子的手臂對著我,像在展示一件證物。
我深吸一口氣。
孩子哭聲尖了,身子往外拱,小手亂抓。
婆婆趁著這個空檔,手腕一轉,把孩子整個抄了過去,動作又穩又快,根本沒給我反應的時間。
我的懷里一下子空了。
那種空的感覺從胸口往下墜,像什么東西被人扯斷了。我的手還保持著抱孩子的姿勢,停在半空,沒來得及放下來。
“行了,你睡吧。”她抱著孩子往門口走,腳步很穩,頭都沒有回,“孩子跟我睡,半夜哭了我來,你身體虛,別折騰了。”
“媽。”
她腳步沒停。
“周秀英!”
她停了。
整個人停在門口,背對著我,停了大概三秒鐘。然后慢慢轉過身,眼神落在我臉上,像在重新打量我這個人。
“你叫我什么?”
我坐在床上,看著她。
眼眶是熱的。我知道。但我沒有讓眼淚出來。
“我說,孩子還沒斷奶,半夜餓了需要喂,把他還給我。”
婆婆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像是一層殼。
“晚晚啊。”她聲音軟下來,反而讓我頭皮發麻,“我知道你生完孩子情緒不穩定,這很正常,我不跟你計較。
但你要明白,我是孩子的奶奶,我抱我孫子,天經地義,你現在跟我說話這個態度,不太好吧?”
她頓了頓,又往孩子臉上看了一眼,嘆了口氣,像是做了多大的犧牲,“行了,夜深了,都消停點,別把孩子嚇著。”
我沒有說話。
她轉過身,把孩子抱走了。
2
門關上,我坐在黑暗里,聽著走廊里孩子的哭聲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另一個房間里。
我沒動。
眼眶還是熱的。我低下頭,用手背按了按眼角,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等那股熱意壓下去,我才抬起頭。
腦子里很清醒,清醒得有點可怕。
我在想,今晚這件事,她抱走孩子的時間,她說的每一句話,我叫了她名字之后她的反應,那個“天經地義”,那個“情緒不穩定”。
我把這些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然后拿起床頭的手機,打開備忘錄,把時間打進去。
凌晨兩點十七分。
陳博在我旁邊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間被吵醒,聽完我的話后只說:
“媽也是好意。”
接著就背對著我重新睡下去,呼吸平穩,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重新看向天花板。
好。
那一夜我沒怎么睡著。
天亮的時候,走廊里傳來婆婆哄孩子的聲音,“乖啊,奶奶在。”
我坐起來,腳踩到地板上,涼的。
月嫂七點半進門,看了眼空著的嬰兒床,還沒來得及開口,婆婆已經站在門口了。
“姐,不用你了,我來照顧就好。”
月嫂看了我一眼。
我看著婆婆那張笑臉,說了兩個字。
“好。”
門關上之后,我打開備忘錄,記下時間和日期。
后來的日子,婆婆全面接管了廚房。豬蹄湯,清水煮的,每天兩碗,雷打不動。孩子一直哭,她就說我奶水不好,說我底子差,說幸好她來了。然后把這些話發到親戚群里,配上一副操碎了心的語氣。
我表姐截圖發給我,配了個苦笑的表情。
孩子在旁邊睡得很沉,小手攥成拳頭壓在臉旁邊。
我低頭看著他,看了很久。
沒事。
媽在。
3
孩子滿月那天,婆婆在飯桌上提了一件事。
“晚晚,你那個工作,還打算繼續做嗎?”
她夾著菜,語氣隨意,像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
我放下筷子,“怎么了?”
“怎么了。”她把筷子擱下,看了陳博一眼,“孩子這么小,你天天往外跑,誰看?我又不能一直住在這里,我也有我自己的事。”
陳博接上了,“媽說得對,你現在也不差那點工資,先在家帶一兩年,等孩子大一點再說。”
我看著他。
“我在律所有案子。”我說。
“案子可以交接。”他語氣平靜,像這是一件很小的事,“又不是讓你永遠不做,就是先停一停。”
婆婆在旁邊點頭,“就是,哪個媽媽不是這樣過來的,我當年為了博博還不是什么都放下了,也沒見我抱怨什么。”
我沒有說話。
這件事就這么擱在飯桌上,沒有結論,但我知道它不會就這么過去。
果然,沒過兩周,陳博公司來了個新助理。
我是在他手機鎖屏通知上看見名字的,徐曼。
沒過幾天,婆婆來家里吃飯,說是順路,把徐曼一起帶來了。
飯桌上婆婆給她夾菜,說這孩子在公司多能干,說博博有她幫襯省心多了,說著說著,像是在跟我介紹一個重要的人。
徐曼坐在那里,笑得很得體,偶爾叫我一聲嫂子。
我應著,低頭吃飯。然后我看見了她脖子上的項鏈。銀色的,細鏈,墜子是個小小的月亮。
和我抽屜里那條一模一樣。
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工資卡的事是在那之后提的。
婆婆打來電話,說最近家里開銷大,要統一規劃一下家庭財務,讓我把工資卡交給她代管。
我說,“媽,我的工資卡里就是我自己的工資,家里的開銷一直是走聯名賬戶的,我這張卡交給您也沒什么用。”
她沉默了兩秒,“那就把聯名賬戶的網銀密碼給我,我來記賬。”
“記賬的事我來做就行,”我說,“我是律師,這種事難不倒我。”
她沒再說什么,掛了電話。
我放下手機,打開手機銀行,進了聯名賬戶。
然后我愣了一下。
賬戶的預留手機號變了。
不是我的號碼。
我往下翻流水,最近三個月,有幾筆支出對不上,金額不大,但收款方我不認識。我截圖,一條一條存下來,然后打開電腦,把近一年的完整流水全部導出,加密壓縮,備份在三個不同的地方。
做完這些,我坐在書房里,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陳博在外面開著電視,聲音很大,是個綜藝節目,笑聲一陣一陣的。
我拿起手機,找到一個號碼,發了條消息。
是我的同學,也是律師,做婚姻家事方向的。
我發過去四個字。
有事找你。
那之后我一直在等。
等賬目的事查清楚,等時機。
4
時機來得很快。
婆婆說要給孩子辦滿月宴,叫了陳家二十幾個親戚,大伯二伯,堂兄弟,連平時不怎么走動的遠親都來了。陳博說媽難得這么用心,讓我好好準備一下。
我看著他,沒說什么。
婆婆難得用心的事從來不多。她用心的時候,一定是有什么要當眾說清楚的。
飯局是婆婆定的,說是家里親戚難得聚一聚。
我抱著孩子去的,到了才發現來了將近二十個人,陳博的大伯二伯,幾個堂兄弟,連平時不怎么走動的遠親也來了。
婆婆坐在主位,紅色上衣,頭發燙過,精神得很。
酒過三巡,話就多了起來。
我坐在靠邊的位置,給孩子喂水,沒怎么說話。陳博在另一頭跟幾個堂兄弟喝酒,偶爾往我這邊看一眼,又移開。
婆婆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
“說起來啊,晚晚這孩子命好。”她端著茶杯,語氣感慨,像在說一件讓她又欣慰又為難的事,“我們陳家門檻高,她能嫁進來,也是她的福氣。”
一桌子人安靜了一秒。
陳博的大伯笑了笑,“秀英你這話說的,晚晚也是好孩子。”
“好孩子是好孩子,”婆婆接得很快,“就是娘家那邊,唉,幫不上什么忙,什么事都要靠我們陳家,我也不是嫌棄,就是希望晚晚自己爭氣一點。”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掃了我一眼,又移開了。
一桌子人有人低頭吃菜,有人端起杯子喝酒,沒有人接這個話。
我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
他正用力吃著水杯的吸嘴,吃得很專注,兩只眼睛亮晶晶的。
我幫他把水杯扶正,抬起頭,對婆婆笑了笑。
“媽說得對,我娘家是幫不上什么忙,我自己也知道。”我頓了頓,“對了媽,上個月您幫我打理家里那段時間,有沒有順便幫我把醫療保險給續上?我最近事情多,有點忘了。”
婆婆愣了一下。
“保險?”她皺眉,“我哪有空管那個。”
“哦,那沒事。”我點點頭,語氣輕描淡寫,“可能是我多慮了,改天我自己查一下。”
我轉過頭,對坐在斜對面的大伯說:“大伯,您之前不是說讓我們年輕人要學著管家庭財務嗎,我最近在學,就是有筆賬我看不太懂,賬戶里有幾筆支出,收款方我不認識,您見多識廣,改天能不能幫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伯放下筷子,來了興趣,“什么賬,拿來看看。”
“不急,改天——”
“現在看看嘛,”大伯擺擺手,“手機拿來。”
我看了婆婆一眼。
她臉色變了。
不是慢慢變的,是一下子就變了,嘴角那個笑掛不住了,眼神往我手機上瞟了一下,又移開。
“這個,”她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賬目的事,我來解釋,晚晚她不太懂這些。”
大伯看了她一眼,“秀英你知道是哪筆錢?”
“知道,”她點頭,“就是家里正常開銷,我幫他們管著呢。”
“那是打給誰的?”
婆婆頓了一下,“家里的,親戚那邊,借出去的。”
大伯眉毛動了一下,“借給哪個親戚?”
“就是,”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來,“你不認識的,遠親。”
“多少錢?”
“不多,”她擺擺手,“小錢。”
“那收款方的名字——”
“名字這個,”婆婆把茶杯重新端起來,手穩著,但眼神開始往陳博那邊飄,“博啊,你來跟你大伯解釋一下,我跟你大伯說不清楚。”
陳博放下酒杯,臉上帶著那種習慣性的和稀泥的表情,“大伯,這個是家里的事,回頭我們再——”
“我就是隨口問問,”大伯把筷子放下,臉上笑意淡了,“你們兩個,一個說是親戚借的,一個說回頭再說,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桌子人都不說話了。
婆婆坐在主位,手里端著茶杯,臉上的笑容徹底撐不住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什么來。
我把孩子換了個姿勢抱著,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沒有說話。
也不需要說話。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凌晨爬起來喂奶,婆婆直接把孩子搶走》,男女主角晚晚周秀英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南陌塵”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婆婆半夜兩點推開門,把孩子從我懷里抱走。說我奶水不夠,說我把孩子養瘦了,說孩子跟她睡。我手臂收緊,她直接把孩子抄走,頭都沒回。“我是孩子的奶奶,我孫子跟我,天經地義。”老公在我旁邊,只說了一句話:“媽也是好意。”1孩子被從我懷里抱走的時候,我是懵的。半夜兩點。我剛迷迷糊糊睡著,孩子一哭我就醒了,摸黑把他抱起來喂奶。喂了沒幾分鐘,房間門開了,燈亮了。婆婆站在門口,睡衣外套著件毛絨背心。“姿勢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