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合同通知，即刻執行。”
趙啟把那張紙推到我面前時，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嗡鳴。
我盯著那張紙，沒有伸手。
“周工，麻煩簽個字。”趙啟往椅背一靠，手指點了點桌面，“公司調整架構，技術組要精簡。你這邊的項目，最近問題有點多。”
旁邊幾位同事紛紛低頭，裝作認真翻閱手里的資料。
“什么問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有些冷淡。
趙啟笑了一下，帶著標準公關腔：“上次給華創的數據方案，關鍵參數錯了三個。對方投訴到了沈總那里。”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辭退決定，是沈總親批的。”
會議室里立刻傳出幾聲倒吸氣的聲音。
我拿起那張紙，“工作差錯說明”下面，簽著沈婉的名字。字是她的，飛揚凌厲，我看了七年。
“好。”我說。
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作響。簽完，我把筆帽按回去，推到桌子中間。
趙啟愣了下，顯然準備的一肚子說辭和冷嘲熱諷，都沒機會用上。
“那你去清下工位，今天下班前離開。”他重新擺出公事公辦的神情，“補償按N+1發。”
我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一聲刺耳的摩擦。
走出會議室時，身后有人壓低聲音議論：“總裁老公都被炒了，看樣子真要離了……”
“早散了好，天天靠老婆吃飯，還敢甩臉子……”
我沒回頭。
工位上的東西很少。一個馬克杯，是沈婉去年年會抽獎送的，杯身印著公司的標志。幾本專業書。一只相框，里面是我們在洱海邊的合照，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我搭著她肩。
那是三年前的事。
我把相框扣在桌面上，塞進紙箱。
“周哥……”隔壁的小梁探過頭來，壓著聲音，“你真要走啊？要不去找沈總聊聊？這明顯是趙啟在動手腳——”
“沒事。”我把最后幾支筆丟進箱子，“你好好干。”
小梁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再說。
抱著紙箱走出辦公樓時，下午四點的太陽斜照過來，晃得眼睛發酸。我瞇著眼，朝地鐵站方向去。
“周遠？”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車窗緩緩降下。
沈婉坐在后排，正低著頭看手機。她穿著那套墨藍色西裝，是我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