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血落在黃符上的瞬間。

沒有火，卻冒出一股黑煙。

符紙在劉翠蘭手里迅速蜷縮、發黑，最后化為一捧冰冷的灰燼。

劉翠蘭愣住了，她拼命去抓那些灰，想往嘴里塞，想往晏金寶的方向撒。

“大師……大師說這個能救命的……”

“怎么沒了？怎么沒了！”

她手舞足蹈，像瘋了一樣。

走廊盡頭的ICU房門突然被推開，幾名醫生護士推著晏金寶瘋狂往手術室沖。

“病人血壓驟降！內臟出現大規模不明原因出血！”

“除顫儀準備！”

“快！通知家屬，****！”

晏金寶躺在移動病床上，原本因為失血而慘白的臉，此刻竟然透出一股詭異的青黑色。

他的眼睛死死瞪著，嘴巴張得老大。

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正掐著他的脖子，要把他體內的血生生擠出來。

路過我身邊時，他那只插著管子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在看我。

眼神里全是驚恐。

“金寶！”

劉翠蘭慘叫一聲，拖著那條扎了刀的腿，連滾帶爬地追過去。

“招娣！你救救他！”

“你是***啊！你待讓他活啊！”

晏大有也被兩名**反剪著胳膊，他盯著手術室那道紅燈。

“我就這一個兒子……我就這一個根啊……”

他轉過頭，眼球里布滿了血絲。

“晏招娣，你這個妖女……你到底使了什么法術？”

我站在走廊中央，點滴桿上的液體一滴一滴落下。

“我沒使法術。”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這十年，金寶酒駕過三次，撞殘了一個外賣員，撞死了一只導盲犬。”

“每一次，都是我徹夜不眠在佛前祈福，替他化解的。”

“你在生意場上設套害人，逼得三個合伙人家破人亡，**自盡。”

“每一次，都是我把命里的運渡給你，才讓你在懸崖邊上站穩。”

“現在，我不給了。”

“那些被你們害死的人，他們該來**了。”

話音剛落，手術室的紅燈熄滅了。

大門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病人全身臟器在短短幾分鐘內迅速衰竭，就像是……就像是瞬間老了幾十歲。”

劉翠蘭發出一聲凄厲的干號，當場昏死過去。

晏大有整個人癱軟在**懷里。

與此同時，晏大有的手機又響了。

是張大師打來的。

**接通，按下了免提。

“老晏，那張符用了沒？”

“我剛才心神不寧，算到你家那棵‘搖錢樹’好像生了變故。”

張大師的聲音陰陰的。

“我警告你，如果不把那丫頭的血抽干祭旗，***都活不過今晚！”

我拿過電話，對著話筒輕輕笑了一聲。

“張大師。”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過了許久，張大師才顫著聲音開口：

“你是……晏招娣？你的聲音怎么……”

“你想說，我的聲音聽起來不像個將死之人，對嗎？”

我把玩著手心那一塊被我親手割開的傷口，看著鮮血緩緩凝固。

“你借著給老晏家看**的名義，吸了我十年的福澤去養你的陰牌。”

“現在，福澤回流。”

“張大師，你準備好替他們**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接著是一陣急促的喘息。

“你……你居然覺醒了？”

“不可能！十世善人的命格，如果沒有引路人，一輩子都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誰說我沒有引路人？”

我抬頭看向窗外。

雷聲已停，但烏云壓得更低了。

“師父臨終前留給我的最后一份禮，就是教我怎么在最絕望的時候，把這滿身的福，變成滿身的債。”

我掛斷了電話。

晏金寶死了。

死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因果輪轉之中。

晏大有看著兒子的**被推出來，突然發瘋一樣撞向墻壁。

“我不信！我不信！”

“**同志，我有錢！我有很多錢！你們救救他，救救他啊！”

**無情地將他按住。

“晏大有，你的資產已經全部凍結。現在，跟我們回局里交代你涉嫌故意傷害和**的罪行。”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瘦削身影一閃而過。

我眼神一凝。

張大師，他竟然敢親自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