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一點點泛白，我側身看著他安靜睡著的臉，呼吸均勻，什么都不知道。
這個人，我的丈夫，很可能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這個想法像一只手攥住了我的心，疼得我直發悶。
天亮的時候，我下了個決定，我得先回趟娘家。
早上，我照舊給他做了早餐。煎到剛剛好的溏心蛋，熬得發黏的小米粥，還有他最愛下飯的醬黃瓜。
他坐在餐桌旁，一邊吃一邊看手機里的早間資訊，時不時抬頭瞟我一眼。
“你今天臉色不太對，昨晚又熬夜了？”
“嗯，有點。”我含糊應著。
我想伸手去揉揉他的頭發，像剛談戀愛那陣子那樣，可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來。
我甚至，不敢多看他幾眼。
我怕再看下去，眼淚就繃不住了。
02
我媽林秀珍住在廣州海珠區一片老小區里，六層紅磚樓，沒有電梯。我爸三年前走的，她一直一個人過。
我爬上三樓，還在喘氣，家門就從里面被拉開了。
一股紅燒排骨的香味一下子沖出來。她知道我要回來，特地做了我最愛那幾樣。
“怎么突然說請假回來了？公司那邊不忙啊？”她一邊給我遞拖鞋，一邊嘴里不停。
“就想你了，回來陪你吃頓飯。”
桌上菜已經擺好，四菜一湯，都是我平常點名要吃的。
我坐下夾了一塊燉得酥爛的排骨，肉和湯汁一碰牙就散開。
真是好吃。
可下一秒，眼淚就不受控地涌上來。
筷子“當”的一聲掉進碗里，那塊排骨滾到桌面上，我再撐不住，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一天一夜憋著的恐慌和無助，在聞到這股熟悉的菜香時，徹底崩了。
“哎呀，你這孩子，究竟咋了？”
我媽被嚇得一愣，手忙腳亂地給我順氣，又給我遞紙巾。
我哭得話都說不利索，從包里掏出那兩份被我揉得皺巴巴的檢查單，攤在飯桌上。
她把我按回椅子上坐好，從衣兜里掏出老花鏡戴上，拿起那兩張紙走到窗邊，在光下一個字一個字往下看。
屋子里一下安靜下來，只剩我壓著嗓子的抽泣聲。
我盯著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不明所以，到慢慢嚴肅，最后整張臉沉得像鉛塊。
“肺腺癌……陸景舟？”她的聲音發抖，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