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個字。沈知意拎著袋子往病區走，背影瘦削，步伐穩當，連頭都沒回一下。
周明遠在后面喊了一聲："知意——"
她沒停。
周明遠往前邁了一步，被方秀蘭拽住胳膊。
"讓她去，"方秀蘭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她需要治療。"
周明遠站在原地，看著沈知意的背影消失在病區鐵門后面，嘴唇動了幾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當然知道**在干什么。
三年了，**從沈知意進門那天起就沒消停過。先是嫌她出身不好，再是嫌她不會來事，后來嫌她工作太忙不顧家。沈知意辭了職，又說她吃白飯。沈知意重新找工作，又說她不顧孩子。
反正怎么做都不對。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敢管。
**一瞪眼，他就覺得自己又變回了八歲那年，因為打碎一個碗被罰跪在客廳里的小男孩。
所以他選擇了最省事的辦法——裝看不見。
沈知意說"媽好像在針對我"，他說"你想多了"。沈知意說"媽把我***收走了"，他說"她幫你管著，省得亂花"。沈知意說"媽在安安面前說我的壞話"，他說"老人嘛，你別跟她計較"。
直到今天，**聯合劉德明開了那張診斷證明，說沈知意有偏執型妄想癥，需要住院治療。
他簽了字。
在"家屬同意"那一欄，他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病區鐵門在身后關上，發出沉悶的"咔嗒"聲。
沈知意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某種說不上來的甜膩——大概是空氣清新劑，試圖掩蓋什么。
一個穿白大褂的護士走過來，手里拿著夾板。
"沈知意？"
"嗯。"
"跟我來，先做個入院評估。"
沈知意跟著她走過一條長走廊。兩邊是緊閉的房門，有的門上貼著名字，有的沒有。經過一間活動室的時候，她往里看了一眼——幾個人坐在沙發上，有的發呆，有的在看電視，有的在自言自語。
角落里有個女人在織毛衣。
沈知意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停了兩秒。
那個女人也在看她。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個女人手里的毛線針頓了一下，然后低下頭繼續織。
沈知意收回視線，跟著護士繼續走。
評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