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來的球衣------------------------------------------ 借來的球衣。,有的在慢跑,有的在拉伸,有的在互相傳球。科隆青訓的球員也在熱身,分成兩組,做著整齊的傳接球訓練。,你沒帶球衣?,沒有。我的柜子清了。,沒多問。他轉身朝科隆聯隊放東西的角落走去。那里堆著幾個破舊的訓練包、一箱水、一個裝滿球衣的塑料箱子。。箱子里的球衣亂七八糟地塞著,各種顏色,各種尺碼,有的印著號碼,有的什么都沒印。他翻了好一會兒,抽出一件扔給陳越。。,背后印著白色的數字,號碼是38號。不是37號,但差不多。,像是剛從洗衣機里撈出來沒燙過。領口有一塊污漬,洗不掉的那種。衣擺上還粘著一根草。,只有這個了,XL的,你湊合穿。,套在訓練服外面。。,露出他里面那件白色訓練服的領子。袖子長出一截,蓋住了半個手掌。衣擺垂到大腿中間,像穿了一件連衣裙。,沒用,還是長。
馬庫斯看了他一眼,忍住沒笑,說,你就當穿寬松點,跑起來涼快。
陳越沒說話。
他把領口往后拉了一下,露出脖子,然后把袖子往上卷了兩圈。勉強能活動。
旁邊有個光頭球員走過來,個子不高,肚子有點大,腿上全是汗毛。他盯著陳越看了兩秒,說,你穿這個像小孩穿大人衣服。
陳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光頭又說,你真的是科隆青訓的?
陳越說,剛不是了。
光頭說,那你是哪國人,中國人?***?韓國人?
陳越說,中國人。
光頭說,中國人踢足球?我以為中國人只打乒乓球。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馬庫斯瞪了光頭一眼,說,托馬斯,閉嘴,去熱身。
托馬斯聳聳肩,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越的球鞋。
陳越的球鞋是阿迪達斯的獵鷹,老款,黑色鞋面,白色三條杠。鞋頭磨得發白,鞋釘磨短了一半,鞋帶換過一次,不是原裝的,顏色也不對,左邊是黑色,右邊是深藍色。
這雙鞋他穿了一年半了。是**生病前最后一次去商場給他買的。他記得那天***臉色很差,走路很慢,但還是陪他逛了三個店,才找到這雙合適的尺碼。
他低頭看了一眼球鞋,把鞋帶重新系了一遍。
左邊黑色鞋帶,右邊深藍色鞋帶。兩只腳都系得很緊。
馬庫斯蹲下來看了一眼他的鞋底,說,你這鞋該換了,鞋釘都快磨平了。
陳越說,還能穿。
馬庫斯站起來,拍了拍手,朝其他人喊,都過來,我講一下位置。
二十來個人聚過來,圍成一個半圓。有的人還在喘氣,有的人手里拿著水瓶,有的人光著腳站在草地上。
馬庫斯站在中間,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個大概的陣型。
馬庫斯說,我們踢四四二。守門員是菲利克斯。后防線從左到右,揚,克勞斯,我,施魏因。中場……
他說了一串名字,陳越沒全記住。他只記住自己的位置。
右邊鋒。
馬庫斯說,陳越踢右邊鋒。你就在右路,有機會就內切,別下底,你右腳不行。
有人小聲說,右腳不行還踢右邊鋒?
馬庫斯沒理他,繼續說,揚今天踢左路,你不是沒踢過,就是拿球往中間走,別硬突。
揚是個瘦高個,二十出頭,臉上有青春痘。他看了一眼陳越,眼神里有點不服氣,但沒說什么。
馬庫斯講完陣型,拍了拍手說,行了,都熱身去。
人群散開。
陳越沒有去熱身。他站在原地,把球衣的下擺塞進短褲里。塞進去之后跑兩步又出來了,他又塞了一次,還是不行。最后他干脆不管了,就讓衣擺在外面晃著。
有幾個科隆聯隊的球員從他身邊走過,互相交換了眼神。
那個瘦子戴眼鏡的,就是之前在場邊說陳越腦子有問題的那個人,走過來站在陳越旁邊,壓低聲音說,你真的踢過職業?
陳越說,青訓,不算職業。
瘦子說,那你踢過正經比賽嗎?不是訓練的那種。
陳越說,踢過。
瘦子說,踢的什么級別。
陳越說,U19德甲聯賽,替補。
瘦子挑了挑眉,說,替補。上了幾次。
陳越說,七次,總共一百三十八分鐘。
瘦子笑了,說,一百三十八分鐘,你記得這么清楚。
陳越沒回答。
他記得很清楚。不是因為他記性好,是因為每場比賽的時間他都記在一本本子上。第一次上場是在客場對漢堡,第73分鐘換上去,踢了17分鐘。第二次是在主場對拜仁,第81分鐘上去,踢了12分鐘。最長的一次是對紐倫堡,第56分鐘換上去,踢了34分鐘,那是他唯一一次踢了超過半小時的比賽。
那場比賽他有一次助攻。左腳傳中,中鋒頭球破門。
賽后教練沒夸他,只說了一句,你傳中還行。
瘦子又說,那你現在被解約了,打算怎么辦。
陳越說,先踢這場。
瘦子看著他,眼神里有懷疑,也有好奇。瘦子的眼鏡片很厚,鏡框是黑色的,鼻托上有個綠色的銹跡。
瘦子說,你就不怕踢不好?對面可是科隆青訓U19,全德國排前八的青訓隊。我們這支業余隊,上周踢一個村子里的隊都輸了。
陳越說,不怕。
瘦子說,為什么。
陳越說,因為我已經被開除了,沒有什么更差的了。
瘦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說,你這個邏輯,還挺有意思的。
瘦子伸出手,說,我叫菲利克斯,守門員。
陳越跟他握了握手。
菲利克斯的手掌很寬,指節粗大,是守門員的手。他說,希望你不要讓我從網里撿太多球。
陳越說,不會。
菲利克斯說,你這么有信心?
陳越說,我是說,我不會讓你撿太多球,因為球會踢到他們那邊。
菲利克斯笑出聲來,說,行,我就信你一次。
托馬斯,就是那個光頭,從旁邊經過,聽見了這句話。他停下來,看了看陳越,又看了看菲利克斯,說,你們真信他能踢?他才來不到一個小時,我們連他什么水平都不知道。
菲利克斯說,你也不什么水平,你上一場停球停了三米遠。
托馬斯說,那是草皮不平。
菲利克斯說,草皮是平的,是你肚子太大了。
托馬斯罵了一句臟話,走了。
陳越蹲下來,又檢查了一遍鞋帶。左腳,右腳。左邊是黑色,右邊是深藍色。他有時候會想,如果哪天系錯了,把左右腳鞋帶換過來,會不會有什么不同。但他從來沒試過。
他不會用右腳踢球。
不是因為右腳真的完全廢了。他可以用右腳走路,跑步,站著,都沒問題。但一碰到球,右腳就像不是自己的。停球停不穩,傳球傳不準,射門更是離譜。有一次訓練,教練讓他用右腳射門,他踢飛了,球直接飛出訓練場,砸到停車場的一輛車上。
從那以后,教練再也沒讓他用過右腳。
施耐德今天說的話,不是新消息。三年來,每個教練都在說同樣的話。你的右腳不行。你的逆足不行。在現代足球里,你活不下去。
陳越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但他就是練不出來。不是沒練過。他每天晚上加練,用右腳對墻踢,一百次,兩百次,五百次。踢到腳趾發紫,踢到腳背腫起來。但一到場上,一有對抗,一有壓力,右腳就廢了。
后來他不練了。
他把所有時間都用在左腿上。左腳傳球,左腳控球,左腳射門,左腳任意球。一遍不行兩遍,兩遍不行一百遍。他把左腳練到了極致。
極致到什么程度。
訓練的時候,他可以用左腳的外腳背踢出弧線球,繞過人墻,鉆進球門死角。教練說,他的左腳是科隆青訓近十年最好的。
然后補了一句,但他的右腳是近十年最差的。
陳越站起來。
他把紅色球衣又往下拉了拉,沒用,還是大。他把領口捏在一起,用一根鞋帶扎了一下,打了個結。領口縮緊了,但看起來很奇怪,像脖子上綁了個蝴蝶結。
菲利克斯看見了,笑著說,你這是要上場踢球還是要上臺領獎。
陳越說,領獎。
菲利克斯又笑了。
馬庫斯走過來,把一個水壺遞給陳越,說,喝點水,別緊張。
陳越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是涼的,有點澀,大概是自來水的味道。
馬庫斯說,你看見那邊那個人了嗎。
他朝場邊努了努嘴。施耐德正站在那邊,雙手抱胸,看著科隆青訓的球員做最后的拉伸。
陳越說,看見了。
馬庫斯說,你要是踢好了,他臉上不好看。
陳越說,我知道。
馬庫斯說,你要是踢不好,他臉上也不好看。
陳越看了馬庫斯一眼。
馬庫斯說,他解約了你,你踢不好,說明他解約得對。他臉上是好看。你踢好了,他解約錯了,他臉上不好看。所以不管怎么樣,你都應該往好了踢。
陳越說,我知道。
馬庫斯說,那就行。
馬庫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向后防線,開始指揮他們站位置。
陳越站在原地,把那個用鞋帶扎的領口又緊了緊。
場上,科隆青訓的球員已經排好了陣型。紅白條紋球衣,背后印著號碼和名字。
陳越看見了穆勒。穆勒站在中場的位置,背對著他,正在跟隊友說話。
他還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都是今天早上還在同一個**室里的人。
現在他穿著借來的、太大的紅色球衣,站在對面。
菲利克斯走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句。
菲利克斯說,他們都在看你。
陳越抬起頭。
科隆青訓那邊,有幾個球員正看著他,竊竊私語。
他們的眼神里有好奇,有不屑,也有點尷尬。
畢竟這個人今天早上還是他們的隊友。
陳越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球鞋。
舊獵鷹,左邊黑色鞋帶,右邊深藍色鞋帶。
夠了。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被青訓開除后,我單腳踢爆歐洲》是大神“晉源的石楊葉”的代表作,陳越馬庫斯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收到解約書------------------------------------------ 解約書,二樓會議室。,腳步聲咚咚咚的,像是U16的小孩在跑。陳越聽見助教喊了一聲別跑,然后腳步聲就沒了。。,金屬邊框擦得锃亮。陳越記得三年前第一次來這兒的時候,他盯著那些獎杯看了很久。當時他想,總有一天自己的名字也會刻在上面。,挺可笑的。。,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的左邊是一線隊助教,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