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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和她的日常
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
顧深在處理一條鱸魚。刀尖沿著魚骨劃過去，干凈利落。魚身剖開，蔥姜塞進去，放進蒸鍋。整**作他做了幾百遍，閉著眼睛都能做完。
許念躺在沙發上刷手機，腿搭在扶手上，襪子踩在沙發邊緣。
顧深從廚房探出頭。
“腳放下來。昨天才換的沙發套。”
許念沒動，笑著看他：“你又看不見，怎么知道我腳在上面。”
“聽聲音就知道。你每次把腳搭上去，沙發會響一聲。”
她把腳放下來，嘟囔了一句：“耳朵這么好使。”
顧深端著菜走出來。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牛腩，涼拌黃瓜，紫菜蛋花湯。五道菜，兩個人的晚飯。他每周做五天，周末兩人出去吃。這是結婚六年的規矩。
許念夾了一筷子鱸魚，瞇起眼：“今天這個魚蒸得剛好。”
他“嗯”了一聲，給她盛湯。
“老公，你說我是不是被你養刁了。上次跟同事出去吃飯，點了一道清蒸鱸魚，我覺得沒你做的好吃，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顧深低頭吃飯，嘴角有一點弧度。他從來不接這種話，但許念知道他在聽。
吃完飯，顧深洗碗。許念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
“今天加班累不累？”
“還好。”
“你的‘還好’就是很累。方案過了嗎？”
“過了。”
她把頭靠在門框上，不說話了。水龍頭的聲音嘩嘩響。廚房的燈光是暖**的，照在他背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們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問他：“你為什么從來不生氣？”他想了想，說：“沒什么值得生氣的。”她又問：“那我要是做了讓你生氣的事呢？”他說：“那也不生氣。”
后來她做了很多可能讓他生氣的事。他真的從來沒生過氣。不是忍著，是像水一樣，什么東西放進去，都沉下去了。她沒見過他發脾氣的樣子。六年了，一次都沒有。
洗完碗，顧深擦干凈手。“去散步。”
兩人換鞋出門。沿著小區的路走三圈。路過便利店，買兩瓶酸奶，坐在長椅上喝完。這也是六年的規矩。
許念喝了一半，把瓶子遞給他：“喝不下了。”
顧深接過去，把她剩的半瓶喝完。
路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