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春節你繼續值班。”
周彥芝的聲音從工位那頭傳來，語氣隨意，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么。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幾個同事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我點了下頭：“好。”
這是第五年了。
周彥芝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敲她的鍵盤。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光標，手指搭在舊硬盤的邊緣。
抽屜里那幾個文件夾鼓鼓的，裝著五年的值班記錄。
沒人在意。
窗外，人事部的小姑娘正在張羅年會抽獎的事，笑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我把文件夾往里推了推，關上抽屜。
1.
年終總結會在下午三點。
整個運維部都在會議室，周彥芝站在投影幕前，翻到第三頁PPT。
“今年我們組在系統穩定性方面取得了顯著成果。”她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曲線，“全年異常率下降47%，重大故障為零。這是我帶領團隊攻堅的結果。”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陽光照在我的筆記本上，光斑晃動。
屏幕上的數據我太熟悉了。每一個波動背后，都是我凌晨三點爬起來處理的告警。
“特別是去年那次數據庫遷移，”周彥芝說，“連續72小時不間斷監控，確保了零數據丟失。這是我們組的標志性戰役。”
那72小時，我一個人守在機房。周彥芝請了年假，去三亞曬太陽。
她的聲音繼續在會議室里回蕩。李明遠坐在第一排，頻頻點頭，臉上是滿意的笑容。
我低頭在本子上劃了一筆。
第83次。
被冒領功勞的第83次。
“沈念。”周彥芝的聲音忽然轉向我，“你有什么要補充的嗎？”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我。
我合上筆記本，表情平靜：“沒有。”
周彥芝笑了笑，繼續翻到下一頁。
會議結束后，同事們三三兩兩散去。方穎從我旁邊經過，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沒說。
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工位。
“小沈。”李明遠叫住我，“今年的工作辛苦了，值班這塊多虧有你。”
“應該的。”
“年輕人就是要多歷練。”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有前途。”
我點點頭，沒說話。
這句話他說了五年。
回到工位，我打開郵箱。年終總結報告的郵件靜靜躺在那里，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