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行字。
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好啊。
我把筆蓋擰上，擱在桌上。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
「我不簽。」
三個人同時看向我。
賀景行臉上的笑凝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簽。」我把文件合上，推回去，「你再找別人吧。」
賀母茶杯往桌上一頓，茶水濺出來洇濕了桌布。
「沈念棠你什么態度？讓你簽個字你擺什么臭臉？這個公司是你一個人的？沒有我兒子跑前跑后替你張羅，你一個做菜的能開幾家店？」
我看著賀母。
上一世，就是她簽的精神鑒定同意書。
就是她在安安面前說"**是個瘋子"。
就是她在我被帶走那天站在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進屋吃飯。
您老人家的賬，我一筆都沒忘。
方芷盈站起來，伸手拉我的手腕。
「念棠姐，是不是什么地方有誤會呀？景行肯定是為了公司好才這么安排的，你先別急嘛，我們坐下來慢慢——」
我把她的手從手腕上拿下來。
一根一根手指掰開。
「芷盈。」我看著她，「你什么時候開始叫他景行了？」
方芷盈的臉白了。
白得很快，從嘴唇開始，蔓延到整張臉。
賀景行站起來，聲音壓低了半度。
「念棠，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你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說，我帶你去看看。你別這樣——」
你看。上一世也是這套話。先說你不舒服，再說你精神不正常，最后直接送走。
我彎腰抱起安安。
她摟住我的脖子，臉貼著我的肩膀，很乖。
賀景行在身后喊了一聲：「沈念棠！」
我沒回頭。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餐廳里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
安安縮了一下，往我脖子里拱了拱。
我拍拍她的背。
然后抱著她上了二樓。
走進賀景行的書房。
鎖上門。
書房的門鎖是老式的，從里面轉一下就能鎖死。
我把安安放在皮沙發上，她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很快睡著了。
然后我坐到賀景行的書桌前，打開電腦。
密碼是安安的生日，倒過來輸入。
上一世我收拾他書桌時無意間看到過他的密碼本。
那時候我還覺得他用女兒生日當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