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王鳳英把離婚協議拍在我面前時，手里還攥著給我兒子小寶新買的奧特曼。
“簽了，房子歸建業，小寶我們高家養。你，凈身出戶。”
我捏著那支他們遞來的筆，指尖發白，看著客廳里堆滿的、屬于小姑子高婷婷的嫁妝。那套我公婆掏空積蓄、我丈夫咬牙還貸的房子，三室兩廳，如今沒有我趙曉蕓一寸立錐之地。
高建業蹲在陽臺抽煙，煙霧模糊了他側臉，像過去十年每一次家庭爭端時那樣沉默。
高婷婷倚在她那間采光最好的臥室門框上，新做的指甲鮮紅：“嫂子，哦不，曉蕓姐，早點簽了對大家都好。你這拖下去，耽誤我婚期，媽心臟可受不了再刺激。”
王鳳英適時捂住胸口，哎喲一聲。
我把筆放下，聲音很輕，卻讓所有表演戛然而止：“我要小寶，和我應得的那一半?！?br>“你做夢！”王鳳英的虛弱瞬間蒸騰，尖利起來，“房子是我兒的！小寶姓高！你一個外姓人，吃我家喝我家十年，有什么臉要一半？”
高建業終于回頭，眉頭擰成死結：“曉蕓，別鬧了。媽身體不好。房子……確實是我爸媽出的首付。”
看，這就是我的十年。溫順，勤懇，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最后連法律上明明白白屬于我的份額，都成了“鬧”。
我站起身，沒再看他們任何人，走進那間只有八平米、堆滿雜物的北向小臥室。我的行李，一個舊行李箱，早已被“整理”好放在門口。
我拉起箱子，走到玄關，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經營了十年的“家”。
“**見吧?！蔽艺f。
門在身后關上，隔絕了王鳳英陡然拔高的咒罵。
我沒地方去。娘家遠在千里，且早當我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身上僅有的幾百塊，住不起旅館。
鬼使神差，我拖著箱子，回到了城北老街區那棟我奶奶留下的、早已無人居住的祖屋。一棟墻皮斑駁、門窗歪斜的兩層小樓。父母曾想賣掉，因產權有些模糊不清的糾葛，一直擱置。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塵土味撲面而來。記憶里奶奶總坐在天井邊擇菜的畫面，泛黃褪色。
簡單清掃了樓下能住人的一間房，疲憊如山壓下。半夜，我被屋頂窸窸窣窣的聲音驚醒，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