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眼看著面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沒有伸手去接那張紙。

他是本市最有名的刑辯律師張海，向來只為那些揮金如土的豪門資本服務。

張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

“林隊，嫌疑人對連環**案供認不諱，證據鏈完整，局長已經簽字放行。”

他把那張移交令直接拍在旁邊的辦公桌上。

“看守所的押運車就在樓下，請你立刻配合移交，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我盯著那張蓋著紅章的紙，腦海里不斷閃過彈幕里那句“明天就要在看守所里‘被**’”。

一旦踏出市局的大門，上了那輛車，我弟弟就真的踏上了黃泉路。

我轉過身，目光越過張海的肩膀，看向審訊室里那個瘦弱的身影。

少年低著頭，呼吸急促，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移交？張律師怕是沒仔細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吧。”

我迎著張海咄咄逼人的目光，一步步走回審訊室，站在少年身邊。

“嫌疑人目前面色蒼白，呼吸急促，伴有明顯的心悸癥狀。”

我指著少年因為過度緊張而劇烈顫抖的雙手，聲音擲地有聲。

“根據規定，嫌疑人突發身體狀況，必須在市局留置觀察，排除突發疾病風險后才能移交。”

張海臉上的假笑僵住了，他迅速轉頭看向那個少年。

“林錚，你少在這里拿雞毛當令箭！他好端端地坐在這里，哪里來的心悸！”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連那聲客套的“林隊”都省了。

“我是市局刑偵大隊長，嫌疑人的身體狀況評估，我說了算。”

我一把拍開他指著我的手。

“小趙，還愣著干什么？把人帶到我辦公室去，馬上聯系隊醫過來做檢查！”

小趙這次沒敢再猶豫，趕緊跑過來掏出鑰匙打開了審訊椅的鎖扣。

張海試圖上前阻攔，被我直接用肩膀狠狠撞開。

“妨礙警方辦案，張律師是想進去蹲幾天，體驗一下看守所的伙食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手按在腰間的配槍槍套上。

“市局的監控開著，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連你一起拘。”

張海被我身上的煞氣鎮住，后退了半步，咬牙切齒地指了指我。

“行，林錚，你非要跟顧家作對，咱們走著瞧！”

他帶著那群西裝革履的助理氣急敗壞地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們消失在走廊拐角，緊繃的后背滲出一層冷汗。

回到辦公室，我反手鎖上門，拉下百葉窗。

少年局促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死死絞在一起，連頭都不敢抬。

我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右眼角那顆熟悉的淚痣，眼眶一陣發酸。

我強行壓下翻涌的情緒，伸手從他頭頂飛快地拔下幾根頭發。

少年吃痛地瑟縮了一下，抬起頭不解地看著我。

“林警官，你......”

“別說話，待在這里，哪也不許去。”

我把頭發小心翼翼地裝進物證袋，封好口，揣進貼身的制服口袋里。

我轉身讓人送東西去鑒定中心，眼前再次浮現出半透明的字幕。

少爺在開香檳了，他買通了法醫，明早的體檢報告一出，少年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