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顧言低調復婚的第三年，我被不知情的朋友強行拉著參加了高中同學組的相親局。

顧言也在場，看見我的時候微微皺了眉。

席間，曾經的教導主任突然端著酒杯站起來，目光落向班花，嘆了口氣，說道：

“現在我才知道，高三那年的那封情書是你寫給顧言的。”

“只可惜陰差陽錯，讓顧言娶了別人。若不是我，你們倆興許如今連孩子都有了。”

班花笑得體面，眼眶卻紅得遮不住，還是忍不住看了顧言一眼。

只見教導主任又轉向顧言。

“這場相親局本就是為你們倆張羅的。聽說顧言離婚了，你們倆就還有機會。”

我下意識去看坐在主位上的顧言。

就在昨天，我們坐在陽臺上喝了一整夜的酒。

他喝到第五杯時，忽然很認真地看向我，說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跟我復婚。

可如今的顧言，耳朵紅透了，沒有看向我，而是不受控制地，頻繁地往夏清音的方向看。

隨后輕聲說了句：“好。”

聽到這個回答，我緩緩收回視線，仰頭喝了一杯酒。

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響不大，卻震得我喉嚨發苦。

教導主任說的“別人”，就是我。

高三那年冬天，夏清音給顧言的情書被他**。

因為信封上只落了一個“夏”字，全年級唯二姓夏的我和她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夏清音是年級第一，她不敢承認，怕叫家長，怕丟臉，而作為倒數第一的我，自然成了替罪羊。

教導主任甚至要我站在升旗臺上，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把夏清音給顧言寫的那封情書念出來，以儆效尤。

我只能一句一句念，念到最后一句的時候，我眼眶發酸，強忍淚水。

這時人群里卻有人動了。

只見顧言從隊列里走出來，步子不緊不慢，穿過所有人的目光，站到我面前。

他沒有穿校服，穿的黑色衛衣，袖口卷到手肘，嘴角微微勾起來，好看得要命。

“女朋友，走吧，帶你去吃飯。”

全場瞬間炸了。

教導主任臉都綠了，班主任在臺下喊他回去，他連頭都沒回，伸手把我從升旗臺上拉下來，指節扣著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怕我跑掉。

我跟著他穿過操場，穿過那些起哄聲、口哨聲，一直跑到校門口。

他松開我的手，轉過頭，眼底帶著點痞氣的笑意，說：“你可別哭啊，哭了多丟人。”

跟他結婚的第三年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純粹是看學校不爽。

散場時我已經喝了不少，等所有人都離開，顧言才主動扶我上車，俯身替我系安全帶。

他動作很輕，卻突然頓住了，目光落在我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又鬧什么？”

我還沒開口，他就直起身，手掌撐在我座椅靠背上，把我整個人籠在他的陰影里，盯著我。

“清音才回國，我總不能讓她在這么多老同學面前丟人，你懂點事，嗯？”

又是這樣。

夏清音的顏面是顏面，我的顏面就不是？

過往的許多年里，顧言也是如此。

夏清音的朋友圈每條都點贊回復，我發的東西他看都不看。

夏清音離婚那年，他瞞著我給她轉了七位數。

夏清音孩子家長會他替她去開，我懷孕產檢他一次沒陪過。

那時候我摔了他書房里所有的東西，割了腕，把他給夏清音寫的郵件一封一封念出來。

到最后離婚了，他依舊覺得我是無理取鬧，說我讓他窒息，說我不可理喻。

可沒過多久，我發現自己意外懷了他的孩子，打胎那天，顧言急匆匆趕來，說他想通了，他愛我，還拿著剛買的戒指，重新向我求了婚。

我意識漸漸回來，看到顧言滿是疲倦的眼神，我也不想再忍了。

“我們離婚吧，杭杭歸我。”

說完我打開車門轉身就走。

剛下車，一輛疾馳而過的車來不及避讓，就在車即將撞上我的那一刻，有人突然從背后猛地推開我。

我被跌坐在地，然后在身后聽到一聲沉悶的撞擊，回過頭，只見顧言滿身是血，倒在地上。

我下意識渾身顫抖，快速地爬到他身邊，雙手沾滿了他的鮮血，說不出話。

把顧言送進醫院后，顧言的發小罵我脾氣大，說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找到又帥又會賺錢的老公，為什么還要吵著離婚，哪個男人受得了我這樣。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當年顧言家破人亡的時候，是我握著他的手，在他最脆弱時說：“我可以幫你。”

那年我成績不好，所以放棄了高考，到處打工。

白天在超市搬貨，晚上去餐廳洗碗，周末到**市場**小飾品，凌晨三點還在夜市攤上烤串。

我賺的每一分錢都投進顧言的公司里，投進去，再投進去，像往一個無底洞里倒水，倒到我自己也快干了。

我不想讓他知道，幫他重新站起來的代價，是我的頭發、我的身體、我的**，和我所有所有的力氣。

我也不想讓局外人知道真相，所以沒說什么，去樓下買吃的給顧言。

拎著東西往回走，我走到病房門口，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里頭傳出來說話的聲音。

“還不離婚啊？”

我停住了，是顧言發小的聲音。

“你之前跟夏云舒復婚，不就是因為夏清音要考研嘛。”

“那時候夏清音被人傳成**，鬧得她導師都知道了，你為了證明她不是，轉頭就跟夏云舒復了婚。現在夏清音都回來了，你還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