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蘅真蠢，讓她捐腎她就捐。」
「腎到手就把人處理了，美琳搬進來當**。」
上輩子我從二十樓墜下去，女兒管那個女人叫媽媽。
她們要我的腎，要我的錢，要我的命。
這輩子，同意書還沒簽。
我把同意書撕了。
「你們欠我的，連本帶利還。」
第一章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鉆進鼻腔。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膠布邊緣翹起來，拽著汗毛。
蘇蘅睜開眼。
心臟撞在肋骨上，整個人像從冰水里撈出來。她抬起左手，指關節發顫，手心攥著一張紙。
捐腎同意書。空白的簽名欄。筆還夾在指縫里，筆帽沒拔。
墻上的日歷——四月十二號。
四月十二號。手術是四月十九號。距離我死的那天，還有三十七天。
記憶扎進來。碎玻璃一樣，每一片都帶著血。
二十樓的陽臺。林釗的臉。他襯衫最上面兩粒扣子沒扣。他說「你知道太多了」。然后手按在她肩膀上。很用力。
風灌進嗓子。路燈從下面迎上來，越來越大，越來越亮。她后腦勺撞上地面，悶響，像西瓜裂開。
最后聽見的聲音是妞妞的。
「琳琳媽媽，我怕。」
琳琳媽媽。
我女兒管殺我的那個女人叫媽媽。
指甲掐進掌心。同意書被攥出褶皺。
病房門推開了。
錢桂芳端著保溫桶走進來。頭發新燙過，藤**的卷貼在額角。她身后跟著林釗，西裝袖口露出半截表鏈，右手捏著手機。
「小蘅啊，醒了？媽給你燉了烏雞湯。你這幾天得好好補，下周手術要有力氣。快趁熱喝，媽燉了三個鐘頭。」
保溫桶擱在床頭柜上。蓋子擰開，熱氣撲到蘇蘅臉上，油花在湯面打轉。
錢桂芳坐在床邊，右手按上蘇蘅的手背，拇指摩挲著針眼旁邊那塊發青的皮膚。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笑著端湯，笑著哭窮，笑著說「媽就指望你了」。捐完腎的第二天她換了一張臉，拿手指戳著我輸液的那只手說——「腎還行，人差點兒意思。」
林釗站在窗邊，低頭看手機。拇指劃得飛快。屏幕白光照著他的下巴。蘇蘅瞇起眼，從他瞳孔的反光里看見微信聊天界面頂部的頭像。
粉色的貓。
姜琳。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