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邊的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這是我連續加班的第七十二小時。
手機屏幕亮起,是母親的語音消息。
“下個月你弟弟的車貸該還了,不多,就五千。”
“他新交的女朋友家里條件好,咱們不能丟份兒,你再打一萬過來,給他換身行頭。”
我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像極了我人生中那些永遠補不上的缺口。
二十七歲,北京三環合租房的次臥,***余額永遠超不過四位數;
而我的弟弟從小被捧在手心,剛剛開上我付首付的車,住進我還貸款的房子。
呼吸有些困難。
醫生剛才說,是長期過度勞累引發的心律失常,需要住院觀察。
我打字回復:“媽,我在醫院。”
三分鐘后,母親發來語音:“哎呀,嚴不嚴重啊?不嚴重就早點出院,住院多費錢。”
“對了,你表姐下個月結婚,你人回不來,禮金總要到吧?兩千就行,媽先幫你墊著,你下月發工資記得還我。”
監護儀的警報突然響起。
護士沖進來時,我正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張全家福:
父母摟著弟弟笑靨如花,我站在最邊緣,像不小心闖入畫面的路人。
那一瞬間,我聽見什么東西斷裂的聲音。
不是儀器。
是我心里,那根繃了二十七年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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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陳子豪二十五歲生日宴設在市里最貴的海鮮酒樓。
我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裙,提著從超市買的特價水果,站在金碧輝煌的包廂門口,像個走錯門的送餐員。
“姐,你怎么才來?”子豪摟著新女友的腰,瞥了眼我手里的塑料袋:
“這什么啊?媽不是說了別帶東西,直接給紅包就行。”
包廂里坐著二十多人,父母、親戚、子豪的朋友們。
桌上擺著龍蝦、帝王蟹,中間是個三層奶油蛋糕,這蛋糕抵我半個月工資。
母親走過來,壓低聲音,“薇薇,紅包呢?”
“你弟女朋友第一次參加家庭聚會,別讓人看笑話。”
我低頭從帆布包里掏出信封。
里面是三千塊,是我原本打算交下季度房租的錢。
父親接過,看都沒看就塞給陳子豪:“你姐給你的,收著吧,薇薇,去讓服務員加把椅子,再加個菜。”
“加什么菜,這都吃不完了。”子豪的女友嬌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