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棲念追了林敘舟整整十一年。
從大一迎新晚會追到研二實驗樓，再到他創業第一年資金鏈斷裂，她把自己全部獎學金打給他。
那天深夜，林敘舟站在路燈下，終于點頭：
“我們在一起吧。”
溫棲念高興得原地轉圈，下一秒卻聽見他補了一句。
“我很忙，別指望我以后陪你。”
她以為這是高冷男神的例行警告，只要她夠乖、夠懂事，就能把這行字從他們的愛情里劃掉。
可沒想到，這七個字，會成為他們此后七年的全部注腳。
研三那年，溫棲念急性闌尾炎，凌晨兩點被室友抬上20。
手術簽字時，她給林敘舟打了九個電話，只接通了一次，他壓低嗓音：
“在路演，忙。”
她疼得說不出話，眼淚砸在手術同意書上，醫生看不下去，幫她簽了字。
手術后第三天，林敘舟才出現，帶著一身酒氣，站在病房門口，皺眉：“你怎么這么脆弱？”
她剛想開口，林敘舟手機響了，他轉身就走，背影干脆得像是扔掉一張廢紙。
工作第一年，溫棲念發高燒，燒到快四十度，一個人去掛急診。
吊瓶滴到第三袋，她拍了一張手背上青紫的針眼發給林敘舟：有點疼。
他回：“在談工作，忙。”
溫棲念二十四歲生日，提前一個月訂好法餐廳，蠟燭、氣球、投影循環播放他們合照。
夜里十點，直到餐廳打烊，林敘舟都沒有出現，她抱著蛋糕盒子在街邊等。
他發來一條語音，**嘈雜：
“甲方臨時改方案，忙，你先回。”
溫棲念坐在馬路邊，把蛋糕一口一口吃完，奶油糊了一嘴，甜得發苦。
二十五歲溫棲念意外懷孕，*超單上顯示六周，她拍給林敘舟：
“阿舟，我們有寶寶了。”
整整四小時，他才回消息：
“在開會，忙，晚上說。”
她摸著肚子，輕聲說：“寶寶，**爸很忙，我們要乖。”
后來孩子八周，胎心停止。
醫生讓家屬簽字，溫棲念給林敘舟打了七個電話，全都是關機。
她握著手術同意書，在走廊長椅上坐到天亮。
清晨六點，溫棲念刷到了林敘舟甲方代表沈瑤瑤的朋友圈。
照片里，沈瑤瑤頭戴紙皇冠，吹蠟燭，林敘舟就坐在旁邊，袖口挽起，露出溫棲念送他的腕表。
配文：“最懂我的，果然是你。林敘舟”
發布時間是昨天上午的十點十七分。
她被推進藥流室的時間。
一瞬間，溫棲念回顧了他們的整整七年。
才發現林敘舟甚至都沒有完整地陪她吃過一次飯。
回憶里的每一幀都寫著同一行字幕：＂林敘舟沒空愛溫棲念。＂
血還濕著，溫棲念忽然笑出聲，笑得比哭都嘶啞。
原來她不是女朋友，是七年限定的免費后勤，隨叫隨到，過期不候。
手機在掌心震動，林敘舟的名字跳出。
“今晚甲方慶功，不回去。”
九個字，連標點都透著施舍。
溫棲念盯著屏幕，指節發白，忽然覺得惡心，比手術室里的消毒水更刺鼻。
電梯鏡墻映出她蒼白的臉，唇角卻慢慢揚起。
她掏出手機，先把置頂備注“A老公”改成全名“林敘舟”，再一路滑到底。
微信、電話、支付寶、微博、抖音、**云……
所有能拉黑的，一鍵全選。
指尖一點，七年的牽連轟然碎成灰。
車子駛出醫院地庫那一刻，溫棲念踩下油門，引擎怒吼，車子躥出的瞬間，車窗降到底。
夜風卷著青草味灌進來，她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路燈。
林敘舟單手插兜，施舍般點頭：“我很忙，別指望我陪你。”
原來，他早就把結局告訴她。
只是她今天，才終于聽懂。
手機藍牙自動連接，溫棲念撥通一個陌生號碼。
她的指尖還在顫，卻笑得比七年來任何一次都亮。
“陸祁嶼，七年了，你說過會娶我，還作數嗎？”
對面秒答：“作數，隨時。”
溫棲念深吸了一口氣，最終只說出了五個字。
“七天后，民政局見。”